人生侧影

我遄行在迷蒙的沙滩
踏出一列列足迹
无情海的手，撕裂
海岸线被吞噬，的沙漏
沙滩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足迹，也
没有我

返南大又几天

星期五8月8日，想找人吃个晚餐，于是托倚贤约了小蜜瓜们，没想到都回了，只剩下雯慧、振伟两个小瓜。这一天还算热闹，其他组都打算看奥运开幕礼。一大票马来西亚同胞挤在tv lounge里，一起看奥运，虽然不甚认识彼此，总托了奥运的福大家才能齐聚一堂。可悲的是，奥运结束后，这种凝聚力便不复存在，一直到下一次奥运了。

开幕礼是空前的，人力、物力、科技、艺术几乎都达到顶峰。李宁点燃火炬的过程想必是有史以来最壮观、最漂亮的吧。张艺谋又夺一次头彩。

人多起来，小生又觉得孤独了，总觉得与这届的猪尼尔们不够投缘，总之自讨没趣，还是回去算了。于是一个人默默离去。

星期六，新加坡国庆，今年大家都回家了，没什么人留下来看烟火，小生觉得好奇怪。小生总爱对比从前与现在，往往是不满足于现在。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小生从姐姐家赶回校踢球，路上碰到集体出游的大伙儿，奇怪，别人都爱热闹，怎么自己的组都不爱？

来到球场，脚上没球鞋，赤着脚玩，球感很不错，进了很多球，尤其是两次个人突破。没穿鞋就注定要受伤的，脚皮一下子就起水泡了，渐渐没法奔跑，连球也接不到了。小生只好穿上拖鞋当守门员，最后还是提早离开了。踢球踢到这样，还真的很狼狈、很无奈啊。小生郁闷了许久。

晚餐，约了立业、欣微、惠惠还有如泉，到city harvest那里吃。吃饱了，买了两瓶汽水，准备回去玩喝水。立业有一大瓶涩酒。大家围在一起，加了几个人，就玩起来了。汽水参酒其实是很好喝的，只是这样子玩法，会让人醉哦。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去，当然，没人所谓酩酊大醉，只是胸口一阵阵热情而已。

星期天早早起床，和Amcisa的main sub一起去玩，仅仅作为家眷。小生还以为会有很多“家眷”去玩，没想到只有另一个，欣微。整个就好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呢。到了东海岸，鸡佬主持dry part，家诚说怎么又回到了FOA。

午餐时间特长，大家租了脚车，小生载着筱沁。什么feel都没有，最多是feel到重量而已，哈哈。但，看着发强后面拖着惠惠，小生不禁会心一笑。

小生和一群刚转屎尼尔的猪尼尔一起游车河，拍了很多照片。还特地载恩昕，这位名字跟小生相同的帅气女孩去租脚车。后来下大雨，一行车队躲到旋转楼台底下，玩起99。

雨过天晴，wet part game也到了，是时候湿漉漉了。忘了告诉大家，小生是“脑膜炎”组的，唯一的cheer便是“猪你XXXX”。小生玩得不很用心，最近都是这种状态，怪怪的，仿佛是INSTEP前忧郁症。

四个游戏过后是captain ball，三十几个人抢一颗球，实在残暴，尤其是女生们的表现，真的是惨不忍睹，小生都不敢靠近了。喂，别说小生假摔哦，小生可是真的帅哦。

一群男生在海边胡闹，小生被恺桓的举动吓到了。真是一个大胆的大孩子。

排队冲凉的时候，亭子里来了一次men‘s talk，大家哈啦之间，报了一些秘密。但，说话算话，除了那个亭子，就不会说出去，除非回到那个亭子。如果谁想知道，请相约小生于该亭子，谢谢。

晚餐，和瑞麒一起，不想吃快餐，找了个便宜的日本餐填填肚皮。吃饱了，本想和不见眼镜的筱沁还有yeng翔一起先离开的，却被鸡佬骗回来。总觉得怪怪的，接了易恩的电话后，就在石椅上看以前存下来的sms。其中一封祎凡的，几乎让小生湿了眼眶。唉，怎么小生现在变成这样。

归程，大家在mrt上玩，坐在地上，大家完全不顾形象了。玩了几个比手划脚的游戏后，终于到站，慢慢走回大姐家，看着中国篮球队被美国梦幻队蹂躏践踏。被践踏后，才呼呼睡着。

返南大的几天

收拾心情回到南大，第一夜就和超级五人组加阿豆一起到侃町5吃火锅。久违的慧芳，如愉雯所说，一点改变也没有。说说笑笑间，已经过了两年，中文系的生活还真是愉快。如今回来了一批，又要送走另一批，大家注定没法子一直合作下去，只好等最后一年了吧。

吃饱了，小生跑去阿香房吃山竹，然后到何姐姐的房间去三八一下。看了不少去年FOA的照片，大家都好缅怀哦。还有Talent Night的video，小生还被拉着不放，定要唱一段才可以回去。结果到了Boon Lay，错过了巴士时间，最后只好搭德士回姐姐家。


隔天清早，送走了二姐还有小漫，为阿嬷念了往生咒后，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上了班，找到钰钧他们吃晚餐。某人提议煮绿豆汤吃，结果把前妻的生日锅给煮坏了。本想看场电影，但，在tv lounge里，《天边一朵云》似乎不是很合适，大家看了也觉得很尴尬，于是改玩喝水。没有水，只好以绿豆汤代水。

11点，为了祝贺Stella反乡，柯南们难得的聚会。老婆饼、花生糖、迪斯尼饼干……香港果然是个适合吃喝玩乐的地方。另一位出国玩耍的智渊被大家放飞机，没人去接他。听说他有女朋友咯，还说得很害羞呢。一次聚会，搜集了不少八卦，但，大家说话算数，说了就算，不要问小生是什么秘密哦。

而昨天呢，是后羿久违的聚餐。小生几个负责去买材料，爱人和瑞麒还闹了点小误会。上了巴士，小生几个上楼坐，新买的拖鞋太大了，竟然呼一声掉了下去。慢动作镜头显示，就差0.01cm的距离就击中爱人的左脑勺了。而慧雯仅仅只感觉到一片黄色的，犹如香蕉皮的东西掠过眼眸。站在楼下的系友，笑得可乐了。

准备火锅，是小生的拿手好戏，其实，只是不喜欢负责善后而已。大家都来了，说说闹闹，还玩起最新的白痴游戏——大熊小熊、什么颜色、how many angel……

食物终究还是吃不下，大家围在一起玩喝水。火锅后，还真不适合这项游戏，喝得快吐了。游戏结论：立业还有姑姑的心机是重的、爱人是迟钝的、家显是喝最多水的……

回来了几天，小生玩了几天，就是不曾去找蜜瓜们，实在是太抱歉了。

践行

7月31号，小生坐在阿嬷旁边。车子开着，前往绵裕亭的路上，车内的香踌躇着的白雾缭绕，微微熏人目，阿嬷被医院淡蓝色的床单包裹着。小生看着，依老板的话，碎碎念着“阿嬷，送你去殡仪馆啦”。

抵达绵裕亭的时候，路上碾过两道黄花痕，陈老师刚出殡，随火化尽尘缘。殡仪馆里，还有许多熟人，小生呆坐在车子上，不愿意被认出来。那感觉既非尴尬又非难堪，仅仅是一种莫名的不自然。小生又陪阿嬷坐了一阵。

大人们的事很麻烦，都爱耍性子，大家互相等着、别扭着，全员到齐了，阿嬷才送入换洗。绵裕亭没有西西笔下那位像她那样的女子的浪漫，历尽沧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经验。一切都很快，更衣、打针、入棺，加之一些仪式，戴孝的日子也开始了。

这四天，殡仪馆来来往往，小生家算是最热闹的。阿嬷，六子、二女，各自成家，二十三个孙、一个孙女婿，堪得上大宅第、大家族，子孙满堂。停柩庭前，一对白灯笼高挂，大书“九十有三”，问一问老妈，可以说是笑丧了。多少人能这样长寿呢？阿嬷从来就是健壮的人。热闹的气派，仿佛《红楼梦》里，秦可卿的葬礼。少联系的亲戚都聚拢在一起，想起十年前阿公作古的情景。

焚冥纸处外的那片草地，没什么变化。从前，小生和几个堂兄弟们，结党成群在那里嬉玩胡闹着，不晓得什么是死。如今都长大了，各自间聊起的话题无非是到哪升学，抑或工作如何等的俗套话。小生爱和大伯父谈话，两家小辈之间关系也最好，这几天都厮混在一起，也偶尔打打牌、说说笑。

小生被分配到管账的重任，平常时间就必须注意是否有客来敬香，要赶着去向客人答礼、谢礼。星期五的法事，来了五位尼姑，听说是中国请来的，领着大伙儿念《地藏经》。小生第一次这般亲身接触经文，这本关于律例戒条的经，读起来倒深具阻遏作用，无间地狱之状历历眼前。一个孝字，贯穿主旨。

师傅们都是念经文的高手，甚至还有分声部。虽然主要是三度音的和声，倒挺庄严森然的。大概这也与变文有关，单拍子的念白，总是以唱词作首尾，想必便是当年为了传法的世俗化进程吧。小生甚至听到了黄梅调的旋律，总不可能是唐代以来就沿用的调调吧。

出殡前的那一场法事就不见得悦耳了，两个师傅带着三个俗家弟子，法力显然较弱，和声也更不准，《金刚经》的确像是魁然金刚的吟唱。

诵经，究竟是为了生者还是为死者？死者已已，听不见那些教训，生者这样突然的念诵，到底能吸收多少？佛法应该怎样传递，才能深入改变一种哲学的迷蒙？呆在绵裕亭的这几天，小生翻阅着《苏菲的世界》，企图借以解闷。但，书的内容，仿佛要让读者更混乱，让读者去思考。第一个大问题便是：什么是人？阿嬷的往生，小生等的存在，以及世界的忘我运行之间，恰恰就构成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恰恰又不是这个答案。正如《金刚经》所谓是既不是，不是即是的道理。

民俗的礼节，阿嬷的香炉不能息了香烛火。小生留在那里过了一夜，尽一尽所谓孝道。殡仪馆里的守夜并不舒服，难以想象古人守墓三年的生活。夜里一个醒着的人也没有，小生睡睡醒醒，不时要点烛燃香，就是不敢进去瞻仰阿嬷的遗容。

绵裕亭是个高朋满座的地方，这个时节，做死人生意最好了，因为人必有一死嘛。第一天有兴都教的简洁出殡仪式，一个海螺号角，几个歌者，唱着最诡异和弦的挽歌，一步步踩着花瓣离去。邻家有潮州式传统法事的，鼓乐喧天，大戏般的唱词说白，人生如戏，以戏为生，以戏终结。再过几家还有天主教的信徒，吉他声响亮，哼着圣歌。还有如小生家一样以佛教配合籍贯方式的，诵经声此起彼落，混杂在一起像一片迷苦的海。那一夜，四家一起大合唱，鼓乐喧天，死者何以平静安息？

商业化的承办总缺乏一点诚意与尊重，看在外人眼里，是趣闻妙话；看在家属眼里，是气愤难耐。某天来了个锣鼓队，队员麻木的脸奏出了麻木的节奏。出殡时，更有衔着冰淇淋，来不及清嘴的队员胡乱奏着，那是哭笑不得的不敬。刚才提到的尼姑，为首的在诵经时还捏了捏手机，并不十分专注。呜呼，阿弥陀佛。

小生深陷在这个大家族里，见证了一场宏观的白事。单看帛金簿的人数便将近四百，倘若每个人至少外带一个亲朋，那不就是七八百的人次了吗？为此，治丧当局每天都准备了很丰盛的食物，分量极多，多得无比浪费。小生想，若是南大的朋友看到，一定要怪罪不环保了。的确，这场白事，是浪费与不环保的总和；却竟然吊诡的是，这场白事，是对阿嬷的无比尊敬与咏怀。

出殡前有繁冗的仪式，大家被嘱咐去看阿嬷最后一眼。看着看着，姐姐们都落泪了，小生也落泪了。胡思乱想一通，哭得更恸。仪式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但，它提供了大家一个一起严肃看待往生者的机会。小生想起许多。小生是阿嬷一手带大的，从前胖嘟嘟的可爱都是阿嬷细心喂出来的。相处的十几年，小生从围着阿嬷的裤脚转，到离乡求学，阿嬷从来不吝惜她的疼爱。阿嬷一手带大的男孙，是集多少宠爱于一身的呢？

小生躲在墙壁后面哭，大姑丈说死是阿嬷的解脱；小生躲在墙垣背后哭，小婶说哭出来，伤心就哭出来，我知道阿嬷跟你们家最亲了。小生是幸福的，能够霸占阿嬷这么多的疼爱，远胜两位姐姐还有弟弟。谢谢阿嬷，没有阿嬷，小生不能快乐地成长。萧煌奇的《阿嬷的话》写得很贴切，真有一种悲鸣的激昂。

小生甚至自责，两年前，还未到南大读书之时，阿嬷便意外不能再行走了。而今，小生即将远赴上海交换，阿嬷就这样离开了，仿佛冥冥中的注定。

阿嬷入土为安，终与阿公常伴左右。当年阿公离开家乡，让阿嬷苦等了十年；十年前阿公过世，又让阿嬷孤独了十年，又是一场注定。人生仿佛在注定中航行，在注定中结束，而注定，便是一种对已发生了的事情的一种迷信的诠释。未来，并不是注定的。

小生很好

或许那天表现过激，抑或者文字的表述往往是文学般的虚构，那么夸张。小生并没有太难过或太伤心，真的。虽然说一时间陈老师还有阿嬷相继离开，很突然，但，这并不是什么样摧毁性的打击，只是不巧让小生得以思考一些问题罢了。尤其是阿嬷的问题，小生一直都有在想。

暂时也不想说太多，毕竟丧礼还没结束。感谢大家对小生的关爱与关心，捎来了许多慰问的简讯、msn、留言甚至是电话，都快不好意思了。小生真的没什么，大家请放心。那天的过激过去了，过几天还是蹦蹦跳跳的老油条。

不写了，阿嬷需要静静地走一程。虽然殡仪馆里气氛更喧嚣，但，小生的部落格总还算是宁静致远的。歇息一两日，让文字的留白替宁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