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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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重逢

来了一个星期，终于见到林诗胜了！两个人约好在人民广场见面。看得出两人见面时都很开心。诗胜打扮没什么改变，剪了个头发，一副不是上海人的样子。诗胜却说小生很“中国”。

肚子拉警报，两人走到Raffles City（好像和新加坡那间有关系）吃午饭。小生被姐姐影响，很想吃个竹筒饭，结果两人点了一样的东西。这家伙可看不可吃，原来全世界都有一个通性，那便是商厦里的美食广场，都只是一叠叠照片还有钞票而已。两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一面说着上海的各种坏话。忽然来了一个中年人，对着小生两个乞讨些钱，说想吃个午饭。小生看他块头比自己还大，如果瘦骨如柴，小生或许会激起一点恻隐之心，如今这般有手有脚的，至少还可以干些苦活儿嘛。不去理会他，让他知难而退。

接着，小生陪着这位逛街大王四处走走。明明只来过一次的，诗胜却像个老上海那样熟悉。人民广场差不多就像City Hall那样，横贯南京路东西，是血拼的好去处。两个人走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栋建筑，各买了一些东西。小生买了个帽子，puma的。不知何时开始，小生就喜欢上这牌子的衣饰，已经有一双球鞋与袜子了，不知什么时候会舍得去买齐一整套衣裤。另外，还买了件小叮当的衣服，很可爱，诗胜也买了一件。

逛累了，两人找了间麦当劳坐下，凭手上的特价券各买了汉堡还有coke float。也许是异地遇熟人格外亲切，两人胃口也好起来了。忽然才发现，诗胜瘦了，仿佛上海食物都不能符合他的口味，一点没吃的样子。相比之下，小生幸福多了，第一天来到就有姐姐、堂姐请客，吃的都算是中上的好菜了。

在人民公园胡乱逛了一会儿，轮到小生带路，前往南京西路青海路的小吃街，买了几个煎包吃。两人走到商铺屋顶的休闲椅坐下品尝，没想到把煎包的汤汁喷得满天满地，清洁工人想必会十分懊恼哪里来的野孩子在这里胡搞吧。

吃饱了各分东西，一个准备开工，一个准备让入学手续给弄死。好开心啊，两人聊了好多秘密。天啊，好多话语都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也许是大家寂寞太久了，没有什么需要保留。原来小生的天线是那么的短，短到一无所知的程度；诗胜呢，反正是收集站，一大堆资料可以翻查呢。

虽然没去哪里玩，但总之很开心就对了。

苏州，秋天来了

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到火车站买车票，小生相当紧张。急着看路牌，到处问执勤人员，好不容易拿着票，抵达上海站南广场候车室。地方蛮干净的，户内户外，天差地远。无所事事的小生拿起了刚买的短篇小说选，随便看了毕飞宇的《蛐蛐》。小说很精彩，乡下的魔幻写实主义，很深刻、很到位，很不错的一则短篇。虽然不很清楚蛐蛐长的什么样，但，内里的意思还是可以略略摸索得到。

终于，迈上“和谐号”，是最新款的动车组，半小时就可抵达苏州。小生看了看手上的票，写着“无座”，还以为是无规定座位呢，于是挑个好位子坐下。一个小男孩走过来问道：“请问这是几号车厢？”原来小生坐了别人的位子，那大婶说：“无座就是没位子”，哦，原来是站票。

不明不白的，小生便坐到了出入口边，缓缓享受第一次乘火车的经验。窗外景色不怎么宜人，车速又太快了，什么都一晃而过，很符合这个欲速且忙碌的世界。接着，看了王蒙的《海的梦》，里面有一句写得很好：

“坐在飞机上，哪怕上升到一万米，两万米，大概也体会不到一只燕子的快乐……燕子和天空是不可分割的一体，而波音707，却要把机舱密闭……”

人们永远逃不出自己制造出来的框框。动车走得再快，也没有野马的自由，只会孤独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每一站仅匆匆停靠，又匆匆飞奔而去。苏州站一眨眼到了，小生的思绪早已不知去向。

这是一个细雨纷飞的早晨，人人撑起伞，把火车站出口都堵着了，还有许许多多招揽生意的德士师傅、迎接学生的校方代表。雨把人潮搅在一团，嘈杂的很，一片混乱。好不容易找到公交车站，等到了游1路的车子，小生出发前往北寺塔。

北寺塔始建于三国时期，吴主孙权为母而建，所以又称报恩寺。大概是历代都有修葺，整座寺院更像是座园林，没有一点三国的气息。花了门票钱，就为了登一登佛塔，一共七层，所谓七级浮屠的就是。到了塔顶，环看四周，并没有之前偷听到外团导游所说的那样，苏州美景一览无遗，看到的只是，工业时代开辟的一大片洋灰田地而已。而远处那些钢铁玉米正积极地喂养着现代的世界。

离开“江南第一古塔”，小生踏着满地依然跳跃着欣喜的雨水，来到拙政园。经过苏州博物馆时，小生看一看门口树立着的告示牌，写着“免费参观”。所谓“免费”不可失，小生马上就窜进馆里。阅览柜子上一张张关于贝律明的册子，才忽然使小生想起承翰千万交代过一定要来见识一下的贝律明杰作——苏州博物馆。的确是一杰作，全馆外观都是由具棱角的几何图形组成，丝毫找不到一块浑圆的成分，仿佛一种方正对等的传统概念，那么尖锐、那么明晰。

最巧妙的是，博物馆就紧连着拙政园以及太平天国忠王府，同时复原了一些太平天国当年的模拟想像。蓝老师曾提到过“起义”与“暴动”这两个词儿，的确，不同语境权利所选择的字眼不一。对以革命为建国理念的中共来说，太平天国的确是认认真真的一次民间“起义”，所以如今那么大力赞扬忠王事迹。不过换个方向想，对于清朝，那的确是一次规模庞大的暴乱，也是积弱的开始，晚清的颓唐不就因之而起吗？此外，博物馆里，还有明代文征明亲手种下的紫藤数株，就在现代建筑风格的庇荫下兀自默默攀藤生长。

一出忠王府，就来到了拙政园。此园入门票相当贵，的确是苏州园林之首，首先就在票价上领先群雄。这些地区的票价，似乎是以省政府评断的级别来分等，拙政园囊获5个A，果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之景点了。

拙政园，取义“拙者之为政”，古人热爱自嘲的特色。园林很大，大概有40多个小景点，大多是亭子之类的。现代人贪心，收集许多照片，玩家家酒、Lego；古人也一样，收藏名画不够，还要把山水占为己有，于是园林成了大杂烩，有假山、有假水、有石桥、有奇石、有藤、有竹、有松、有柏、有荷、有海棠、有花、有鸟……还有可爱的小弟弟，还有络绎不绝的游人。

不小心听到一位游客说：“不就是在破房子上提一个名字而已嘛”，小生想想，倒不无道理。古人闲来无事，偶尔起一起雅兴，为一个破屋子取名，破屋子就破得有名啦。不就如现代人那样，随便哪只猫、哪条狗，忽然就变成了“阿花”、“小白”，那样既可笑又充满乐趣吗？园林主人不就都是因为无聊嘛。

为破房子取名字：这是文征明的书法，似乎拙政园最初的设计他也参与其中，
不愧是江南才子，琴棋书画之外，还懂得建筑。

逛完了拙政园，陈家二小姐也差不多快到苏州了。见面后，姐弟两商量了许久，才决定要到朱鸿兴菜馆吃午餐。老字号味道好，面条嚼劲佳有弹性，焖肉够烂够香。姐姐吃的竹筒饭，卖相好，还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苏州食物仿佛比较清淡，那碗面汤恰恰符合小生的味蕾，加之一笼小包子（招牌写着汤包，但没有汤汁，不敢称之为汤包，最后发现，好象是拿来配汤吃的，不是灌汤的包），吃得心满意足。

午餐之后，两人来到虎丘，这个连苏东坡都说不能不来的地方参观。买了门票，对，又是门票，旅行仿佛就是用门票堆积出来的日记簿，每一页都清清楚楚的写明地点还有，血红色大字的票价。

虎丘并不高，仅仅是个小山丘，迎门第一个景物叫做“千人石”，生公说法的地方，一块被几千个屁股磨平的大石板。接着来到“剑池”。大家都热爱讨论那两个字到底是不是出自王羲之之手，但小生更有兴趣的是，剑池底下到底是否掩埋着剑。

姐弟俩一路向上走，一路聊，两人很少这样子说话的。从前小生不懂事的时候，老是欺负这二小姐，如今来到上海，全靠二小姐的照顾才那么顺利。难得这样子说话，难得的机会。

云岩寺就在虎丘之巅，仅剩下一块遗址，而高高在上的云岩寺塔则歪着头，摆好姿势等待游客们闪光灯的触摸。意大利有比萨斜塔，中国有虎丘云岩寺塔，此塔，歪歪斜斜，想必是沉重的历史包袱压歪了这朝天的古物吧，又或者是它想把指尖指向某个方向，那里或许有它所向往的世界吧。

沿着小坡下山，途经竹林深处，深深呼吸，才发觉清爽自得。没有沿着导游路线前进，自己寻找静谧的旅程，是多么自得其乐。怪不得李流芳要感叹，虎丘“无所不宜，而独不宜于遊人杂沓”，但却不知道李流芳自己是不是游人呢？

看了李流芳还有袁宏道的文章，才发现，游虎丘最适合在中秋之夜，赏月尤其得当。很可惜，小生选错了时节，况且是个梅雨时节。仰望着天，沥沥细雨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这一趟苏州之旅就在雨、伞的陪同下接近了尾声。

小生顶喜欢“风流”二字

下得山来已经不早了，回到古城中心本想寻访一间书上介绍的餐厅品尝一下特色佳肴，没想到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十全街应有尽有，就是没有那家饭店。逼于时间紧迫，姐弟俩来到苏州著名的好利来面包店买了几个面包充充饥。

回程是姐姐买的坐票。果然，初到此地的小生还是懵懵懂懂、不明不白，下一趟旅行应当要更醒目才是。烟雨中的苏州，虽然泡得脚底发白，但却是另一番风味。雨不停的下，风一直的吹，正如某家店员所说的那样：“秋天来了”。

姑苏行小序曲

上海这个大都会，的确没什么可玩赏的，昨天，终于走出了这钢铁世界的阴影，来到另一个古意悠悠的城市——苏州。

清早一个人去上海火车站买票，在江湾镇上，看到当街开人家包包的小偷。一开始，小生还以为两人认识，他要吓唬那人。看他贴着那人，学着那人的步伐，同手同脚地、小心翼翼地，试图解开那人的背包。应该是个新手吧，手法并不十分利落，一下子被发现了。那人冲着他吼了一声，跟着也离去了，其他人依然若无其事地等过马路。小生马上把包包转到身前，不敢掉以轻心，快步走到指挥交通的师傅身旁。

“有小偷！师傅，那穿蓝白色衣服的是小偷！”
“怎么，你手机被扒了？”
“我看到他去开别人的包包。”
“在这里啊，看到当作没看到。要是他捅你一刀怎么办？”

小生一下子傻掉了，也许是自己不够世故的关系。原来，人的良知、勇气，是这样被消磨掉的。师傅是好心，小生也是好心。小生只是想让师傅提醒周遭的人小心有扒手而已。没本法，本帮人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习惯，是最恐怖的威胁。

小生永远忘不了那家伙的样子——尖鼻子，一头蓬松的、曾经拉直的曲发，瘦瘦的，比小生略高一些。尤其是那眼神，失手后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仇恨、怨怒，那是最撕裂人性的眼神。三四个人一伙的，在那里逡巡着，等待着猎物，安心着不被习以为常的人们揭发，安心着过自己的日子。为了生活，反正不伤害人，干呗。

一个星期过去，小生还未发现上海的迷人之处，难怪白流苏要离开上海，离开这个灰暗的城市。

上海上当记

今早拉了个肚子，小生决定要去朱家角看水乡，所以先得买个新的相机电池还有SD卡，于是，来到了杨浦区最繁华的五角场商业区。走了半天，问来问去 ，终于来到一家黑店。黑店位于商铺底层最角落处，四下无人，小生处在一个相当不利的位置。

谈判开始了，自以为口若悬河的小生那三脚猫功夫，哪里是对方上海女人三寸不烂铁齿钢牙的对手。等到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小生投降了，小生再也经受不起那如流星雨袭来的唾沫了。他认栽，明知被坑了，明知自己冤屈了，依然画了押，仿佛屈打成招的古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给人擦刀。一星期紧紧不放的荷包口，一下子轰了一个大洞，小生一个人坐在前往虹口的巴士上静静反省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最后，只好以阿Q精神聊以自慰，算了，谁叫自己是游客？

按照手中《中国自助游》的指示，要到朱家角，就要在上海体育场上车。几经波折，兜兜转转，小生终于问道于盲，来到了上海旅游集散中心（巴士总站），结果，此处并没有前往青浦区的线路。再次，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不知该回去，还是该执着地找出前往朱家角的正途。

心灰意冷的那一刻，小生忽然想起《中国自助游》中略略提到的龙华寺，赶紧拨一拨地图，原来就在附近。于是上了公交车，不一会儿就到了。

遥遥便可望见那龙华塔，顺着塔的方向沿途经过了龙华烈士墓。龙华寺，说古不古，说今不今，是个被传承下来，继续与民生活的建筑。论特色，没有；论华丽，也没有。说白了，仅是市中一栋大庙，却倒是香火不断。

挂满布条的古刹

为迎接奥运，寺里寺外挂满了对奥运以及中国的期许。小生暗暗偷笑，怎么佛祖远渡重洋，撇下一己之私，来到神州大地普渡众生，应该是大公无私的，怎么如今只保佑起中国人来了。什么“中国平安”、“中国必胜”，应该不是佛陀小气吧？既然佛法无边，为何不是“世界和平”、“公平竞争”呢？佛祖啊佛祖，都怪你被烟熏得糊涂了，放纵那些滥用你名字的子弟，在那里自私自利、招摇撞骗。

被熏得迷糊了的菩萨

请注意，小生可是带着真诚的心来参访古刹的，佛祖应该会对小生这一番言论网开一面吧。如果那样小气的话，应该成不了佛祖。

人与梦想之间，就靠着佛来联系了

无甚可看，小生反身来到烈士墓前，发现门票只需一元，马上掏了掏口袋，到柜台买票。售票员斜着眼瞄了小生一个上下，认真地说“穿拖鞋不能进入”。这句话简直如同“XX与狗不能进入”一样，充满歧视。烈士既为烈士，小生想，应当不拘小节的，怎么注意起人家的脚丫子来了？算了，一种礼仪吧，下次定当斋戒沐浴，包头包尾了前来，绝对不敢造次。

回到宿舍，终于可以搬房了。拿到新钥匙，蛮兴奋的，可却开不了门，害得小生在11楼、5楼还有底层之间，来回跑了不知多少回。但，庆幸的，再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收拾就是收拾。

晚餐，到民政路一家“闻闻餐厅”用餐。本想吃个扬州炒饭的，外头也写着6元，走进去才发现，又是另一家黑店，且没有回头路了，只好点了个8元的上海炒面。面没什么特别，就只是特别油而已，就只适合“闻闻”而已。胡乱吃了就离开。

一天内进了两次黑店，对小生心灵的创害，是无法以金钱来衡量的。小生还没喜欢上上海这个地方 ，就已经觉得上海人不文明了，如今又受了骗，只能感叹这个物质超文明的城市里，最缺乏的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