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October 2008

北京第三页:故宫之旅(28/09/08)

闹钟响起,时间是凌晨4点30分。三人原本的打算是这样的:起得早早的,到天安门去看升旗礼,然后到附近胡同里散步,吃早点、顺便浏览银色巨蛋——国家大剧院。那都是原本的打算,一句话,大家栽头又睡。

8点多来到天安门,因为多争取了一个多小时的睡眠,三人精神很好。天安门广场涌满人潮,不亚于当年的示威活动,只是莅临者簇着不一样的心境。奥运才结束不久,奥运热还没有退呢,广场依然可以见到巨型的福娃、福牛植物雕塑,煞是可爱。他们可是中国人最结晶的可爱了。


五星红旗摇曳,一柱擎天地屹立在那里,放眼望去,是刚升起的红太阳。马路的对面,天安门的正上方,毛主席死死地盯着日升日落,死死盯着升旗降旗,死死地被钉在墙上。很干净的,一点尘埃也没有,画像的色泽,像水晶棺的防腐,毛主席被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来到天安门,不禁要想起《我爱北京天安门》这首歌,怎么能够这样耳熟能详?高中时唱的那些中国民谣,好多最后一遍都加了几句歌颂毛主席、共产党的话,就像那首小生唱不红的《乌苏里船歌》那样。赞歌就像圣歌一样,仔细品尝下来,才会觉得赤裸裸地赞颂,是最恶心却最不真诚的祷告。

上得城楼,还以为能够瞻仰毛主席遗容呢,没想到水晶棺不在那里。城楼上什么也没有,零零碎碎展示了天安门的历史,却始终没有提到那至少两次的天安门事件。何必呢?开诚布公吧,德国人都认错了,自己凭什么责怪日本人的专横呢?刚才想在google上查一查“天安门事件”,发现,竟然被封止了。真以为可以这样子愚民?


穿过天安门,仨人终于抵达闻名遐迩的故宫紫禁城。这座用人民膏脂所堆积出来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王朝覆灭之后,终于重新成为人民的财富,但民权终究不是掌握在人民的手上。改朝换代、制度变换、经济模式转化,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么一回事。日晷依然摆在那里,太阳还是照样升起。


红漆黄瓦,几经修复后,成为最动人醉心的旅游景点兼历史博物院,应验了后主那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词句。名人名言之所以可以流传百世,那是因为文学内涵之中的那个永恒,后主心底的那种苍凉,是最永恒的。溥仪的痛也亦然。如今游人像海一样,淹没这片原应归于寂寞的历史记录簿,这是败者为寇之后,永世不得安宁的下场。所以古人的秘密不断被揭开,今人发狂的偷窥欲像钱塘来潮那样,那样澎湃可怕。导游往往必须如此才能吊得住顾客的胃口。大家也争先恐后地在每一个殿堂门口、窗口,窥视被保留下来的那些清宫秘史。笨羊、佩智于是找到话题,一言一语讨论着《金枝欲孽》的情节与场景。小生对紫禁城不要留下那些连续剧或电影的印象。好难。



故宫真大,认真走起来要花上不少时间。也由于游客太多,大多拥挤的景点,仨人不敢逗留太久。四个多小时的走马看花中,不时停下来歇一歇脚,毕竟也过了用餐时间,三人找了空地随意坐下,拿起饼干就啃,在坤宁宫前是这样,在九龙壁前也是这样,仿佛胆大包天的小太监、小宫女、小侍卫,躲在一旁偷懒哈腰。


北京故宫里的宝贝果然剩下不多,老蒋携家眷而逃时不忘把那些贵重灵巧的一起带走,好家伙都给藏在了台北故宫。就比如那三希堂里三希之首的《快雪时晴帖》,就被带走了。带不走的除了宫墙殿堂外,就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古树了。

百年树人,就是这个意思

故宫还有一个精妙的畅音阁,大概是慈禧看戏的地方。那天观看《Phantom of the Opera》的时候,为它那夸张的布景所震撼,不想原来古人,更能巧妙地利用多层的戏台,可以吊钢索,钻地道、荡秋千……一点也不亚于现代人现代剧,那是古人精致的奢侈生活呀。


红、黄、绿、蓝还有金色,就是组成紫禁城的最基本色调
惊人的建筑,上下左右,触目都是精致


钟表展来不及观看了,仨人走出宣武门,向故宫道别。遥望景山,三人还是决定搭车前往恭王府。或许是一睹故宫光彩之后,小小一座王府忽然黯淡无光,即使重新粉刷得多么鲜亮也还是缺少了那么一点什么。小家子气吧,毕竟是和绅当年聚敛财宝的地方。地方小,来的人多,更显拥挤了,仨人贴着一团听着讲解,多少认识了一些些王府的历史概况,但,导游说的永远是那么不足,永远是那么偏颇,小生干脆不听了。

走出王府,寻寻觅觅到了梅兰芳故居,途中经过辅仁大学的原址,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师范大学。匿身于胡同里的大学还真可爱。因为小生的坚持,两个从未听说过梅兰芳的朋友一起被拗来了纪念馆,讶于一位堂堂男子,如何能摇身一变成为令人惊艳的当家花旦。干净的四合院,十分小巧简单,中空的一个小庭院,三面是房,一面是正门,给人开门见山的感觉。秋风点点,坐在沁凉的石椅上,别是一番悠闲地滋味。也或许是游人稀少的关系,忽然间,整个人舒畅了起来。

带着对一代名伶的敬仰,仨人打道回府,准备出发前往呼和浩特。在火车站会合了其他初次见面的同行旅人,接下来的内蒙古之旅,一行十个人就得相依相伴了。

觉悟

难得收到你捎来的email,即使是forward的,我还是专心看完了。就因为很久很久才寄到这里一次,我特别认真,以为,那必有深意。

读完,原来是一则太天真的爱情故事,只能存在于故事的故事。我想,或许是你发现了,还是你想让我看到什么。或许只是巧合,仅是自己想太多了。

没关系,牛油小生愿意把它当真。

这算是一种觉悟吧。

北京第二页:人情冷暖(27/09/08)

第一天联络了佩智的朋友、旅行社许久,三人还是决定参加更便宜的一日游。不想正应验了火车驶入北京时,小生手机传来的简讯。

第二天的行程,大家充满期待,可是,贪小便宜的人终要得到教训,这是三人注定要上的一堂课。一上车,那导游能说会道,三两下就把大家蒙骗过去。原来3人各花的100块钱旅费,是别人的一倍。原价的50元,当然去不了什么好地方!

这一天,很郁闷,带着一颗愤怒的心,冷眼承受一切骗局。小生气得说不出话来。唉,都怪自己没有事前调查清楚。八达岭长城与八达岭水关长城,就是那么几步之遥吧。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小生来到了“水关”长城,自然就成了“水”好汉。一切便从水货开始。

没想到“水货”长城仍是挤满人潮,此地并非登长城之首选啊!走上去,发现四下景色平平,一下子难过起来了。烽火台处,早已不见站岗的哨兵,只能看见那些家伙,树了块假卑,大书:好汉坡,占地为王,在那里收取快照费。还有骆驼、马匹眼神呆滞的,在并不属于自己的高处,被利用来大赚游客钱。


根本找不到好景色来拍照……又或者说,心情不允许
低落能抹杀审美吧

结果,连十三陵里最不起眼的昭陵也去不了。那长舌妇导游一张撕不烂的铁嘴,熔不化的钢牙,哄得全车旅客放弃这个景点,来到什么“十三陵总陵”之称的什么“明皇宫”,原来是一个明代皇帝的蜡像馆!去蜡像馆,难道小生不会到上海的杜莎夫人蜡像展去吗?

小生第一次这么无力地看着自己受骗,而且还必须一步步被骗下去。心底那个限儿,是再也不可以再逾越了。很生气,气自己,对世界没有认识。在贼车上,三人不明不白的浪费了美好的一天,浪费了难得到北京的一个机会。

最后一个骗局最可笑,什么政府部门的安检。导游逃跑了,一团人被哄到商场的暗房去。看着停车场上那么多的客运车子,小生纳闷,怎么这么多不幸的游人!

房间里,那介绍商品的女人,一大堆废话,弄得其他原来安分的客人也不爽了。只听那位说了:要卖什么,直接说了吧。她还在那里瞎掰狡辩,最后请了一个所谓浙江来的老总,又是什么大马华侨,还娶了四个老婆!他妈的,想不骂粗话都难,这么烂的故事情节,小生都不敢写成部落格发布呢,可就有真人拿来试演!殊不知,大马只有回教徒才可以这样做,而且还必须在其他妻子同意下,向宗教局申请,让宗教局评估审核才可以办到,办到了报章还要大肆宣传一下,更何况是个华人?鸡蛋,看太多《真情》了吧?

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累。原来人可以这么无力。原来有人可以使人这么无力。一切都是因为人。三人在鸟巢附近下了贼车,呼吸才顺畅了一些。小生一直耿耿于怀。水立方和鸟巢的位置距离下车点大约20分钟脚程,没想到那副导游到了最后还是必须贯彻“骗到底”的原则,说,5分钟就到。



到了鸟巢,进不去,四周都是篱笆,篱笆外都是拍照的游人。只有鸟才飞得进去吧。小生不是鸟,鸟巢也不是小生的归宿,忽然有种莫名的距离感。兴致索然矣!再次上演问道于盲的戏码,三人走了不少冤枉路,才到了不是原本目标方向的最近地铁站。

来到西直门,北交大的刘博前来迎接三位的莅临。同北交大辩论队的朋友吃了一顿丰盛地道的北京晚餐,为三人洗尘不少。这一天满面的尘埃、满心的无奈,终于被饱饱暖暖的胃给劝开了。脆皮肥美的北京烤鸭,虽不是最著名的全聚德烤鸭,但,也还是很令人满意。与新山老家北京楼的北京烤鸭相比,在北京吃到的货真价实的北京烤鸭,多了一份香、油、脆,少了一份咸。还有京酱肉丝、炸牛奶、干锅,尽都风味十足。

托笨羊的福,更可以说是托傅珣的福,三人受到了北交大辩论队员的热情招待。晚上,逛了逛北交大校园,听了他们诉说北交大的大学生活,令人憧憬,让人缅怀自己的曾经。临别时分,官老大也来了,带来了不少笑料。大家都很关心笨羊的故事,一直以此为调侃。缘因一个活动,结下了一段缘,如今在异乡再度相逢,那种亲切不言而喻。

时间也迟了,拿着官老大送上的一梳香蕉,三人回到王府井的旅馆,发现电梯坏了。没想到小生的厄运还在延续,是不是该迷信点找个什么神来拜一拜?

北京第一页:第一印象(26/09/08)

在王府井街上随便吃了一些东西,三人匆匆忙忙到处问路,几经波折,才抵达了圆明园。进入遗址所在,眼帘里倒映着一片残垣败瓦,萧瑟的历史沧桑。西式的拱门,精雕石柱,高耸,被现在的人勉强拼凑起来,还是难掩当年遭难的伤痕。从那些伤痕中,可以追忆到它曾经的辉煌——末代皇朝落寞中,聊以自慰的挥霍。付诸一炬,那是对所有颓唐的处罚。


圆明园顶着该蓝的蓝、该白的白的天空,渲染一片萧条的美


十一假日还未开始,遗址公园里到处可见户外教学的小学生,蓝白色的制服,活蹦乱跳的,想找一处干净的摄影镜头也难。一行三人被眼前景观所震撼,笨羊兴奋得拼命拍照。一下子就忘记了学生证无法使用的不快。原来,作为交流学生的三人,手持的“普通进修生”证,不能享受学生待遇购买门票,这甚是奇怪的事,好像只有当地人才配称为学生的,真是自私的政策。怎么说,咱们学生还算是无产阶级,怎么来到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却享受不了无产阶级的待遇?



遗址区是园内最显赫的标志,其他周边氤氲而生的那些湖泊花园并不值得怎样怀抱着文化溯源的态度去浏览。为此,三人浪费了不少脚程。出园后,直奔北大,途径清华,也稍微照相留念。在北大那里迎接三人的是小生的SP——拉链。北大很大,一行人也只能走马看花的随便逛逛 ,到著名的未名湖边稍作逗留。走出西门,穿过那对缩小的华表,四个人饥肠辘辘开始寻找一顿美味大餐。

拉链初到此地不久,对周遭仍很陌生,最后三人进入一家澳门豆捞店,胡乱吃了一些东西——又贵又不地道,小小失望了。点菜的时候还闹了不少笑话,笨羊的那个表情,真的很滑稽,每次只要遇到尴尬的事情就显露无遗。麻辣烫搞得小生原来早已干燥得龟裂的朱唇,更红更重,仿佛含着一对香肠,烤得太焦,斑驳的紫黑色块块。

回到王府井步行街,商铺大都打烊,只剩零星几点灯火。土产店对面的一座天主教堂,橙黄色的灯光,金碧辉煌,是王府井大街夜景中最大亮点。



来到北京的第一天,三人同时对北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至少比起上海,这里的确人文修养更高些了。地铁里的宁静、较懂得排队的人们、晓得让位的巴士乘客、不莽撞的巴士司机、有条不紊、亲切的公交助理……或许,这是奥运留给北京的最美好遗产吧,希望世博的到来能使上海人也觉悟一下,然后从此二大城市开始,把这些每天挂在嘴边的文化、文明,散播开去。别因为一次荒唐的革命,让中华子弟们沦为断根。

5 October 2008

京戏序曲(25~26/09/08)

早上上了课,帮笨羊他们领取复旦的学生证,被莫名其妙地称作“冰冰”。那位“含蓄”老师实在有点可爱。他俩的学生证不是卡片,是一个小小的本子 ,就像电视里看到的《毛语录》那样,很中国。之后来到万达,想起前一夜明翔带着孤苦伶仃的小生出门解闷的情景。两人聊了聊往事,又是往事。原来那天写的<一段往事>漏掉了一些重要情节,被小生无意识地掩去了。原来,小生的嘴巴很贱,一直都很贱。原来。

等二姐来的同时,小生兴致勃勃买了一条裤子,没想到会被笨羊评为“很uncle”,实在有点伤心。大概一点钟,姐弟俩才在一家港式餐厅吃中饭。小生请客,因为麻烦了二姐特地赶下来,解决那些不必要的问题。

先是走错了银行,然后是天不作美下起了大雨,为了一件蠢事,折腾了两个人的时间。到了银行,还得排队,碰上了两个插队的中年男子。一个被经理小姐请去了后面,另一个不肯就范,满面不屑。中国无奇不有,什么人都有。子曰:知耻近乎勇,此辈不知羞耻,因为恶小而为之的,简直就是最懦夫的家伙。小生心情不怎么好,眼前又是这般情景,如何能心平气和,硬是不让他插队,撞了他一下,让他离得远远的。他噼里啪啦一大堆上海话,一时间还真想用福建话+广东话+潮州话+马来文+英文来骂他,可一转念,自己还是不要和懦夫一般见识的好。

害惨了姐姐,弄得迟了,还弄得湿了。晦气啊,小生怎么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晚上,乘的是硬座的快车。一点也不快,13个小时才能抵达北京。一上车,就被人满的情景给吓坏了。竟然有人选择一路站着到北京去,天啊!

睡不下,很难睡下,环境不好,不是小生这种城市里的孩子能够顺心习惯的。什么味道都有,最令人难受的当属烟味。那些家伙,没烟真会死人的,为了不让自己死,就呼啦啦地抽起杂牌烟,呼出低档次的二手烟,污染一整车厢的搭客。怪不得姐姐说中国的癌症比例高得可怕。不止是吃的有问题,就连空气都是慢性毒药。

三人无所事事,玩了一会儿牌,东张西望,无聊透顶了。车厢里一片狼藉。小生看书也不是,写东西不是,发呆也不是。原来,睡意是那么难以酝酿的。

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坐姿是最最困难的。小生几乎耗费了所有时间在干这件事。手舒服了,脚又麻了;脚伸直了,背却痛了;背靠紧了,屁股又酸了;反反复复,小生真可谓辗转反侧啊,只可惜没有在水一方的伊人。

盯着手表,真不知道,时间何以被指针显示得如此冗长?秒针是一种怎样的指标,何以这样的缓慢?忘了是哪首歌里写的那样:the clock ticks our life away,盯着秒针的同时,小生的生命就被一点点、一点点地剔掉了。毫无意义的发呆这件事,也是重复了无数次的非肢体运动。

抵达北京时,窗外阳光普照,小生对着笨羊还有佩智二人打包票的说,应该不会冷吧。没想到,一下车,就有一种走入冷冻库的感觉。太冷了吧!打颤的手,颤动着金秋冷冰冰的迎宾礼:北京欢迎你。

领了火车票,三人下榻王府井附近的一家青年旅社,房间都藏在防空洞之中,颇具特色。但房间以及厕所就不怎么令人满意了。浴室的没有门让小生很没有安全感,随时有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