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April 2015
【小生之言62】大逮捕过后
自反对党领袖安华获罪入狱以来,马来西亚警方已经援引《煽动法令》逮捕了150多人,被捕者有反对党议员、社运人士、政治漫画家、律师、大学讲师,以及媒体人。
此外,还有一些人士在其他法令下被调查。
这一系列逮捕事件的背后,反映出的是马来西亚当今社会几项重大的政治争议。
首先是安华获罪。
安华入狱后,他的女儿,班底谷国会议员努鲁依莎在国会上代表发言,质疑案件为政治迫害,此外她也参与“我们抗争”(Kita Lawan)联盟发起的示威活动声援安华,被警方逮捕,并在警局扣留一夜。努鲁依莎向来形象良好,更兼有其父政治明星的风范,她被警方拘留,引起许多民众的关注。
其他不少被捕者,如公正党国会议员蔡添强、拉菲兹,伊斯兰党署理主席莫哈末沙布及中委卡立沙末,皆因为声援安华而遭警方“对付”。
第二,是伊斯兰党提呈伊斯兰刑事法私人法案的事件。
伊斯兰党试图在他们执政的吉兰丹州推行伊斯兰刑事法,法案在州议会无异议通过,在马来西亚政坛引起震撼,非穆斯林普遍感到不安,尤其是非伊斯兰社团与政党领袖,纷纷举牌抗议,而巫统却迟迟没有表态。有评论说,巫统是要静观民联三党因此分裂,另有评论则认为,这是巫统内部意见分歧所致,各有依据。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局面里,一些媒体人却因为相关事件而被警方逮捕调查。
英语商业电台“BFM”的主播爱莎(Aishah Tajuddin)因为在节目中批评伊刑法,受到警方援引《刑事法典》关于伤害他人宗教感情的条文调查。她与电台事后很快公开道歉。
另外,英文财经杂志“The Edge”与《马来西亚内幕者》新闻网站共五名新闻从业员与高层,因为一则关于马来统治者理事会不赞成执行伊斯兰刑事法的报道,在《煽动法令》下被警方逮捕。
在这里,可以看到伊斯兰刑事法事件涉及到的敏感议题,不仅仅是宗教的部分,还包括马来西亚各联邦苏丹与最高元首的王室权力议题。根据马来西亚联邦宪法,苏丹与最高元首也是宗教领袖,有义务维护伊斯兰教。冒犯统治者从来就是禁忌。在更早之前,吉兰丹州苏丹已经祝福伊斯兰刑事法在该州的推行了。
第三,就是本月初马来西亚实施消费税所引发的抗议活动。
一个名为“马来西亚反对消费税联盟”的组织,3月23日在关税局号召占领行动。参与者与警方对峙,最终有80人被逮捕。现在联盟又蓄势待发,准备再发动抗议。
关于消费税的课题,在国会辩论中,反对党议员与一些国阵议员都表达了暂缓执行的看法,但政府为了挽救萎缩的国库,改变国家经济结构,在此议题上绝不妥协。消费税实施的这几天,马来西亚各地一片混乱,不少商家混水摸鱼,在没有注册编号下偷偷征税,中饱私囊,民怨四起。不过反过来,也有一些货品因为销售税被消费税取代,售价反而降低。
消费税的利弊,还有待时间证明。
在野阵营、人权组织与评论普遍指责马来西亚警方有滥用执法之嫌,担心这一系列逮捕行动将进一步危害人权与新闻自由,但全国总警长卡立始终义正严词地维护警方的公正性,更恫言发动警力监督网络言论。
警方动用执法权力,势必激化舆论,也反映出政府对这几项议题的不安。
就在警民在政治议题中博弈之际,内政部长阿末扎希提呈了新的防恐法案与其他几项修正案,国会暂停时钟,凌晨时分,在反对党议员抗议声中,三读通过,其中令人关注的条款包括执法者能未审先扣嫌犯长达两年,不过法案强调,不可用来对付政治异己,以及部长不再拥有决定权,而是另一个独立的执法机构。
不过,评论仍担忧法案是政府企图为《内安法令》借尸还魂,或将被滥用来对付异己,认为这是民主政治的倒退。
以上,除了消费税属民生议题外,其他三者都涉及民权的危机,对政府、在野党与民间而言,是一个太多议题纠结,难以聚焦神经的时刻,各方在处理相关课题时可说是捉襟见肘。
就在此时,前首相马哈迪继一马公司问题后,再次高调质疑现任首相纳吉,还牵扯到蒙古女郎案件,似有正式宣战的意味。
政局混乱,各方阵营谁能最先稳住阵脚,统一政治目标,或许就能趁乱取得优势。
紧接下来,还有三场补选。
不过更为紧迫,令人担忧的是,下次全国大选之前,会不会再次上演大规模的逮捕行动?重演历史?
7 April 2015
【牛油书评】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
喜鹊从风景中的一扇后门
飞来
黑与白,地狱鸟
黑鹂交错飞跳
直到把一切弄成一幅炭笔画
但除了晾衣绳上的白床单:
一个帕莱斯特里纳的合唱团
这里没有空处
太妙了,在抽缩之际
我感受我的诗如何生长
它在生长。它占据我的位置
它把我推到一旁
它把我扔出巢穴
诗已完成
——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晨鸟》(李笠译)
2011年,当瑞典文学院宣布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时,许多人对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Tomas
Transtromer,1931-2015)这个名字想必仍是非常陌生的。他获奖时已经80岁高龄,距离他最多产的60、70年代已经久远,但他仍是欧洲文坛最赋盛名的诗人,语言意象凝练,被誉为伟大的象征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诗人。他一生作品也不多,只发表过不到200首诗,并且专只写诗,真可说是个真真正正的全职诗人。
两周前特兰斯特勒默在家乡斯德哥尔摩逝世,享年83岁。下周4月15日,是他的生日。1990年他59岁的时候,突然中风导致右半身瘫痪,语言表达能力受到影响,自此必须由妻子充当看护照顾,生命的暮年都在与身体状况搏斗。病后,他仍写诗,1996年与2004年他交出了《悲哀贡多拉》与《巨大的谜语》两部诗集,之后更获得诺奖桂冠。
中译本方面,特兰斯特勒默的诗作翻译并不多,早期中国翻译家董继平通过英文译本翻译过他的选集。后来在2001年,旅居瑞典的诗人李笠,直接从瑞典语翻译,将特兰斯特勒默1954年至1996年的所有作品,出版全集,由南海出版公司出版,并将特兰斯特勒默邀请到北京举办发布活动。获得诺贝尔奖后,马悦然也中译了他的作品,分别出版简体与繁体版的《巨大的谜语》。两三年前,李笠与马悦然曾因为翻译的理念不合,而在媒体上隔空论战。诗人北岛与特兰斯特罗默是关系很好的诗友,北岛也曾译过几首他的诗作,但不多。北岛也曾评议过李笠与董继平译诗的不足之处,但无可否认,李笠翻译全集的努力,对华文世界读者而言,是一项重大的工程。
如今诗人已逝,但他留下来的诗作将继续成为经典启发后人,希望未来陆续会有更多人翻译他的作品,从各家的译作中,丰富人们对其作品的想象与理解。
文首引用的《晨鸟》,是诗的最末两阙。这首诗并不是常见的“以诗论诗”,而是诗人描述自己与诗之间关系的作品。这首诗采用的意象,也是非常特兰斯特勒默式的,有黑与白,有飞鸟,还有音乐。特兰斯特勒默弹得一手好琴,即便他右半身瘫痪,他仍以左手弹奏,他的生活总是有音乐相伴,从第一本诗集《十七首诗》里,就不乏音乐的题材,他自己也说过,音乐在他的诗中是非常关键的元素,是他诗作的一种表现方式。
他早期的作品,经常谈论黑色/黑暗,色调很沉。他在中国流传甚广的一首诗《黑色的山》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关于个人与政治:“汽车驶入又一道盘山公路,摆脱了山的阴影朝着太阳向山顶爬去/我们在车内拥挤。独裁者的头像也被裹在/报纸里。一只酒瓶从一张嘴传向另一张嘴/死亡胎记用不同的速度在大家的体内生长/山顶上,蓝色的海追赶着天空”(李笠译)。
因为有黑,所以有白的对比。在《晨鸟》中,“黑与白”、“黑鹂”、“地狱”、“炭笔画”、“白床单”,黑与白的意象层层递现。这样的意象组图也经常在他的其他作品中出现。在我的想象里,这就像钢琴键般,黑键与白键交叠,而黑键代表的是半音的升降,特兰斯特勒默所描述的人性的黑和现实的黑,背后仿佛总伴随着音符升降后带来的和声变幻。
《晨鸟》的最后,特兰斯特勒默归结在他与诗的关系上。对他而言,他的诗是会自己生长的存在,两者之间仿佛是一种对抗的关系,最后诗人被推出了巢穴,这时候诗才算完成。对他而言,诗是独立的。或许只有当诗独立的时候,诗才将具备更普世性的价值,才能像小鸟,飞越人间和地狱。
而今诗人已逝,作为读者,纪念他的方式,就只有再读一首他的作品。恰好董继平与李笠分别将他两首不同的诗翻译出相同的诗题。翻译最是其妙之处,或许就在这里,所有的误差与误读,或许也是一场场动人的邂逅。在这里,就引这两首“挽歌”作结,来伤逝这位伟大的诗人。
他放下笔
笔静静躺在桌上
笔静静躺在空旷的屋里
他放下笔
太多了,不能写也不能沉默的东西!
远方发生的事情使他束手无策
虽然考究的旅行包像心脏一样跳动
外面是初夏
阵阵哨音从绿荫里飘来——是人?是鸟?
盛开的樱桃树抚摸着回家的卡车
一个又一个星期过去
夜来得更慢
蛾子栖息在车窗上:
来自世界的一份份苍白的小电报
——《挽歌》(李笠译)
我打开第一道门。
这是一个阳光照亮的大房间。
一辆沉重的小车在外面驶过
使瓷器颤抖。
我打开二号门。
朋友!你饮下一些黑暗
而变得明显可见。
三号门。一个狭窄的旅馆房间。
朝向一条小巷的景观。
一根灯柱在沥青上闪耀。
经历,它美丽的熔渣。
——《挽歌》董继平译
4 April 2015
【爆动漫】寄生兽
日本动漫里,有一种“吃人”的类型,看似血腥暴力,但每次看完之后,都能激起一些对社会与对人性的思考。
比如说这几年大红大紫的《进击的巨人》和《东京喰种》,一开场就是人吃人的恐怖画面,不同的只是故事世界的设定:谜一样的专吃人类取乐的巨人,以及病毒病变后变成食人僵尸的怪物。
在这两部漫画之前,1990年至1995年连载的《寄生兽》更可谓经典,漫画作者岩明均也凭这部作品获得第17届讲谈社漫画赏与日本科幻大会颁发的第27届星云奖漫画部门奖。
美国好莱坞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早前一直想改拍《寄生兽》而买断版权,但有效期在去年结束,始终没有开拍,最后日本东宝公司获得拍摄权,拍摄了上下两集的真人版电影,上集去年11月已经上映,下集预计今年较迟时候上映。
由于之前被买断版权,加上有许多暴力血腥的画面,《寄生兽》一直没有动画化,却因为重拍电影版而一鼓作气,根据原作制作了跨两季度,共24集长的动画版《寄生兽生命的准则》。
动画去年10月开始深夜连播,上周完结。这样的机缘,让我这个在1990年还太小的读者有机会在2015年观看到这部非常有意思的漫画。
《寄生兽》设定在1990年代的日本。有一种奇异的寄生生物,从外太空来到地球,它们呈孢子状。小蛇状的东西会从孢子里钻出来,寻找适合的人类寄主。一旦找到寄主,小蛇便会钻入他们体内,夺走人类的头脑和头颅,控制身体,甚至学会说话,像人一样生活,但其实整个头部都已经是寄生兽了。
寄生兽会吃人,它们的触手会长出利刃,使用压倒性的力量,将它们要捕食的人类切碎……世界各地都在发生这样可怕的惨案。
男主角泉新一是个懦弱的高中生,一天夜里他发现小蛇钻入他的右手,惊慌之下,他用绳子绑死右手,小蛇最终没有夺去泉新一的头脑,而是夺去了他的右手,从此与泉新一展开共生生活。
因为是右手的关系,寄生兽给自己取名“米奇”(Migi,日语“右”的意思)。米奇和泉新一就像一种中介,位于人类与寄生兽之间,作者的用意,或许是要以这样的混种身份,解决这两种生物之间的矛盾吧。就像哈利波特是术士与凡人的后代,犬夜叉是半妖,艾连是能够变成巨人的人类那样。
《寄生兽生命的准则》谈论了很多自然界中的物种生存定律,泉新一认为寄生兽是可怕的怪兽,但米奇理性地告诉泉新一,寄生兽捕食的动作,无非是要维持生命。
后来他们遇到田宫良子。
田宫良子虽是寄生兽,但她尝试学习人类社会的规律,甚至生下人类的孩子。她开始思考寄生兽存在的意义。
临死前她告诉泉新一,其实寄生兽是一种很脆弱的生命体,不要斩尽杀绝。
田宫良子的一切让泉新一有了不同的想法。
动画版完结篇里,最后要解决的恶人,并不是寄生兽,而是一个比寄生兽更残酷的连环杀人犯。
或许,岩明均要读者思考的是,什么才是恶吧。
寄生兽因为其生命的准则是以人类为寄主,以人类为食物,因此它们杀人是一种捕食行为;而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互相残杀的情况,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寄生兽群体最后以失败收场,人类继续主导着世界,虽说泉新一和女友逃过劫难,但漫画并没有走向大团圆结局,留下淡淡的忧伤,或许这部动漫想要让人进一步思考的问题是:人类与自然的关系。
载2015年4月1日《联合早报·现在·爆动漫》
8 March 2015
【小生之言61】从曼哈顿到东马
刚过去的2月9日,就在马来西亚反对党领袖安华被判入狱的前一天,美国《纽约时报》以大篇幅的方式,刊登了来自马来西亚槟城的商场新贵刘特佐如何纵横纽约房地产界的调查报道。
这位奢华的贵公子刘特佐曾与名媛希尔顿(Paris Hilton)亲密出入奢华派对而闻名。2013年马来西亚全国大选,他邀请当时红透全球的韩国大叔PSY到槟城为执政联盟国阵站台,他与马来西亚首相纳吉一家人的关系浮上台面,马上受到瞩目。
后来他接受采访时大方承认,他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纳吉继子阿齐兹(Riza Aziz),但否认曾拿过任何好处。《纽约时报》报道说,刘特佐2010年开始在美国进行多起高级房产的交易,包括曼哈顿区一个近2400万美元的高级住宅,以及比佛利山(Beverly Hills)一个价值1750万美元的豪宅。这两个物产,都分别卖给了阿齐兹,以及与阿齐兹相关的空壳公司,似乎说明两人关系并不简单。
文章也整理了刘特佐与一个马来西亚发展公司(一马公司)、沙特石油国际公司(PetroSaudi International)之间的关系。
一马公司是纳吉接任首相后成立的国家投资公司,是马来西亚第二大政联公司,去年被爆负债419亿令吉而受到朝野批评,尤其是前首相马哈迪阵营的猛烈攻击,现在就连副首相慕希丁也义正言辞,开腔大谈一马公司。
现在被质疑卷入金钱丑闻,纳吉一方面以内阁名义声明,相信一马公司的财务处理,另一方面不得不请总稽查司介入调查。根据《路透社》报道,一马公司可能必须解体,变卖资产偿还负债,但当然这样的消息马上被公司否认。
《纽约时报》也提到纳吉与夫人罗斯玛生活奢华,质疑其10万美元年薪,不足以如此淫奢。除了手持多个高级名牌包包,罗斯玛最近在一个公开活动中,提到自己染发一次花费1200令吉,希望服务业者能体谅无收入的家庭主妇降低收费,立刻引起民间哗然。
针对《纽约时报》的询问,纳吉通过首相署声明,他的金钱来源正当,也包括从家族继承的财产。这很显然触怒了纳吉的其他兄弟,他的四个弟弟之后联合声明说,他们的父亲,马来西亚前首相拉萨,是个勤俭的政治人物,家风优良,似乎是对纳吉的反击。不过后来纳吉表示,一家人还是站在同一阵线。
这已经不是纳吉第一次陷入金钱丑闻了,纠葛已久的法国潜艇军购舞弊案,到现在仍没有完结,纳吉仍是在锋口上的人,他的窘境无法让国阵挣脱贪腐的印象。
此外,备受争议的安华肛交案2.0虽已审结,安华也必须入狱服刑五年,但上万名安华的支持者走上了吉隆坡街头,展开“抗争到底”运动,虽然警方已经定调其为非法集会,但这次没有剑拔弩张,集会最后和平收场。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运动的事前声势其实并不如1998年澎湃,就连网上美国白宫请愿要求释放安华的联署至今仍只收集到约6万个签名,似乎民心倦怠。
此外,民联三党也呈分裂,“抗争到底”虽由非政党组织号召,但背后获得公正党的大力支持。就在运动举行前夕,民主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推搪不加入抗争行列,伊斯兰党则陷入后聂阿兹时代忙于即将来临党选而自顾不暇,更兼有网民从87名在野党议员中,列出不参与抗争运动的大名单,让三党矛盾进一步加深,似也将进一步打击选民信心。
这或许是马来西亚政坛又一个分水岭,纳吉正面对反对党与民间的压力,加上觊觎其领导地位的马哈迪阵营;反对党阵营方面,在安华入狱后,联盟关系开始动摇,利益矛盾不断。谁能够化危机为转机?
而在这一系列事件当中,东马仿佛总是缺席。
这位奢华的贵公子刘特佐曾与名媛希尔顿(Paris Hilton)亲密出入奢华派对而闻名。2013年马来西亚全国大选,他邀请当时红透全球的韩国大叔PSY到槟城为执政联盟国阵站台,他与马来西亚首相纳吉一家人的关系浮上台面,马上受到瞩目。
后来他接受采访时大方承认,他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纳吉继子阿齐兹(Riza Aziz),但否认曾拿过任何好处。《纽约时报》报道说,刘特佐2010年开始在美国进行多起高级房产的交易,包括曼哈顿区一个近2400万美元的高级住宅,以及比佛利山(Beverly Hills)一个价值1750万美元的豪宅。这两个物产,都分别卖给了阿齐兹,以及与阿齐兹相关的空壳公司,似乎说明两人关系并不简单。
文章也整理了刘特佐与一个马来西亚发展公司(一马公司)、沙特石油国际公司(PetroSaudi International)之间的关系。
一马公司是纳吉接任首相后成立的国家投资公司,是马来西亚第二大政联公司,去年被爆负债419亿令吉而受到朝野批评,尤其是前首相马哈迪阵营的猛烈攻击,现在就连副首相慕希丁也义正言辞,开腔大谈一马公司。
现在被质疑卷入金钱丑闻,纳吉一方面以内阁名义声明,相信一马公司的财务处理,另一方面不得不请总稽查司介入调查。根据《路透社》报道,一马公司可能必须解体,变卖资产偿还负债,但当然这样的消息马上被公司否认。
《纽约时报》也提到纳吉与夫人罗斯玛生活奢华,质疑其10万美元年薪,不足以如此淫奢。除了手持多个高级名牌包包,罗斯玛最近在一个公开活动中,提到自己染发一次花费1200令吉,希望服务业者能体谅无收入的家庭主妇降低收费,立刻引起民间哗然。
针对《纽约时报》的询问,纳吉通过首相署声明,他的金钱来源正当,也包括从家族继承的财产。这很显然触怒了纳吉的其他兄弟,他的四个弟弟之后联合声明说,他们的父亲,马来西亚前首相拉萨,是个勤俭的政治人物,家风优良,似乎是对纳吉的反击。不过后来纳吉表示,一家人还是站在同一阵线。
这已经不是纳吉第一次陷入金钱丑闻了,纠葛已久的法国潜艇军购舞弊案,到现在仍没有完结,纳吉仍是在锋口上的人,他的窘境无法让国阵挣脱贪腐的印象。
此外,备受争议的安华肛交案2.0虽已审结,安华也必须入狱服刑五年,但上万名安华的支持者走上了吉隆坡街头,展开“抗争到底”运动,虽然警方已经定调其为非法集会,但这次没有剑拔弩张,集会最后和平收场。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运动的事前声势其实并不如1998年澎湃,就连网上美国白宫请愿要求释放安华的联署至今仍只收集到约6万个签名,似乎民心倦怠。
此外,民联三党也呈分裂,“抗争到底”虽由非政党组织号召,但背后获得公正党的大力支持。就在运动举行前夕,民主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推搪不加入抗争行列,伊斯兰党则陷入后聂阿兹时代忙于即将来临党选而自顾不暇,更兼有网民从87名在野党议员中,列出不参与抗争运动的大名单,让三党矛盾进一步加深,似也将进一步打击选民信心。
这或许是马来西亚政坛又一个分水岭,纳吉正面对反对党与民间的压力,加上觊觎其领导地位的马哈迪阵营;反对党阵营方面,在安华入狱后,联盟关系开始动摇,利益矛盾不断。谁能够化危机为转机?
而在这一系列事件当中,东马仿佛总是缺席。
22 February 2015
【小生之言60】安门女将
1998年,时任马来西亚副首相兼财政部长的安华,在与首相马哈迪的权力斗争中落马,遭割除职务,兼被控以贪污渎职及肛交罪,最终获罪入狱。事件引发“烈火莫熄”运动,安华的支持者高喊“Reformasi”,要求重整国家政治,国民公正党(人民公正党前身)顺势而生,而安华的妻子旺阿兹莎被推举为党主席。
以代夫从军的形象出现在选民面前,旺阿兹莎在安华效应下成功“守土”,在1999年大选中顺利成为巴东埔国会议员,一直到2008年,安华政治解禁之后,才将这个席位“归还”丈夫。
2013年马来西亚全国大选,安华领导民联三党冲击长期执政的国阵,一口气拿下50.1%多数票,但只能赢得222个国会议席中的89席无法组织政府而功亏一篑。
民联很快遇到政治危机,民联执政的雪兰莪州务大臣卡立与党内出现矛盾,上演政治闹剧,最终被开除党籍,被逼卸任。
为安抚民心,公正党制造补选,加影区州议员李景杰呈辞,好让安华通过补选进入州议会,成为新任州务大臣。可惜这个如意算盘打不响,安华在2008年第二度被控以肛交罪,虽然初审无罪释放,但在去年检控方的上诉中,法院推翻初审判决,判安华有罪,虽然安华寻求上诉,但他因此无法参与补选。
这时候,又是旺阿兹莎挺身而出,再次披甲上阵。
旺阿兹莎无悬念地赢得补选,却因为女性身份,受到盟党伊斯兰党保守派领袖的质疑,以及党内压力,在选定雪兰莪州务大臣人选时,遭受无情打击,民联只好妥协,决定由雪兰莪苏丹从提名名单中选出大臣人选。
最终公正党全国署理主席阿兹敏出任大臣,马来西亚因此错失一次由女性出任州务大臣的历史时机,同时也让人看到,马来西亚政治气候仍趋于保守。当然也有评论认为,反对旺阿兹莎不全因女性身份,而是要借此脱离安华的影响力。
进入新一年,安华案件终审五司做出最后审判,维持上诉庭的判决,判处安华五年监禁,同时禁止他出狱后五年参与政治。此案被广泛认为有政治迫害之嫌,更牵扯刑事法典377条文禁止同性性交的人权歧视问题,受到民间、人权机构与国际媒体的反弹,而执政当局则全面否认,强调司法独立。
审案过程中始终陪伴安华的旺阿兹莎,闻判不禁落泪,她后来没有出席安华家人的记者招待会,长女努鲁依莎当时说,母亲需要休息。
旺阿兹莎与安华育有五女一男,其中努鲁依莎在2008年从政,赢得吉隆坡班底谷国会议席,并在2013年大选中成功守土。年轻的努鲁依莎很快成为政治明星,但政治道路并非一帆风顺,上届大选前她饱受政敌攻击,有博客发布性爱照片,声称照片中人就是她,后来才澄清为造假照片,政治抹黑;此外其私生活也受到关注,她今年1月正式与丈夫离婚,也因此招惹口舌。
安华终审入狱,旺阿兹莎与子女们展开“迈向自由行”运动,要通过公民运动解救安华。次女努鲁努哈将领导这次运动,引起外界猜测她可能成为巴东埔补选的候选人,不过旺阿兹莎很快辟谣,表示民联还未讨论人选问题。
无论如何,努鲁努哈作为这次运动的领导人,已是政治曝光,毕竟当年努鲁依莎也是在安华首次入狱后成为“烈火莫熄公主”而进入政坛的。
从旺阿兹莎到努鲁依莎姐妹,让人联想起佘太君与杨门女将。至于她们能不能成为挂帅的穆桂英,实权统领政党,那就得看马来西亚的政治社会能不能突破传统思维,平等看待男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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