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November 2008

原来立冬

从黄山下来,天气顷刻变冷了。原来,那两天的雨,浇熄了夏末残余的最后余温。

昨天,挣扎着起床。旅行后的那一个清晨,难免渲染着蓝色。换洗后一身粉红桃花,仿佛过于刻意隐瞒忧郁的海洋,赶紧裹上一件紫玫瑰色的外套。书包里放入了笔记本还有电脑,拉链锁上那一瞬间又觉得,应该把那本《中国戏剧演出史》一并带去,方便参考。满满一个包包,肩上一挂,一个历尽沧桑的浅蓝色龟壳。

一个小时的车程,并没有注意周围的情景,手上那本《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就快完成了——它的确适合在重重干扰下阅读,越纷扰,越添意义。常熟站三号出口,面对一家KFC快餐店,行人俨如服从它所暗示的速度前行。拐弯进入华亭路,维亚幼儿园篱笆内网着许许多多可爱的外国小孩,透着篱笆上攀藤的绿意,传来声声嬉闹玩笑。转过头,擦肩而过的,正是那剧场翻译员。

“怎么今天还来,导演给大家放假。”说完,道了再见,转身而去。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帮人买戏票吧。是笔大数目,对一个纨绔过度的呆子而言,钱的殆尽无疑是最残酷的处罚。

维亚幼儿园的游乐场依然热闹,隔壁高墙上一幅四色切格瓦拉的阴影画像的广告牌,大胡子革命型男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幻化的摇滚音乐之中,对儿童的天籁不为所动。很快瞥过一眼KFC的红色,走入常熟站三号口。

十一号口的位置离下车点很远,穿过长长的卖场,都是年轻人的生意。自动扶梯把视线慢慢升起,明天广场大酒店错开的锥体,仿佛旋转着钻入云天,侧着面反射白色的日光,把美术馆的钟楼置在阴影之下。它曾是上海最繁华的象征,如今,化身为美术馆,摒弃了许多政治色彩,想要挣脱一些眼光,无非是一种掩饰。这样的场所,很符合这次双年展的主题。



门外几节火车,轨道旁三位革命者的形象,高举着红色本子。走近发现,是生锈的铁皮补丁钉补而成,似乎暗示着一些不堪的历史。铁锈散发着血的腥骚,苍白狰狞——没有面目的狰狞。其一车厢,内壁用粉笔画满“正”字,算计着那消逝的日子。火车内,犹如一个想像出来的空间,又一列火车悬在空中,四周是诡异的霓虹。小列车内紫光朦朦,几朵枯萎的向日葵,还有一个鬼魅的洋娃娃的微笑,取笑太阳的陨落。毛主席像则贴在金字塔般的锥子上不停旋转,空间内昏眩弥漫。



买门票时遇上了麻烦,进修生享受不了学生票优惠,搞艺术的果然斤斤计较。双年展的主题似乎萦绕着怀旧,破茧而出各种再现。一幅巨大的油画矗立眼前,是图书馆书架与饮料销售架的错合,形成的强烈对比——复制品的充斥、知识逐渐单一化的历史进程 。



高扬的爵士音乐在耳后回荡,影片里似乎不知所云的几个人物,诉说着“购买非洲商品”的故事。抽象、隐秘 ,左右两旁的画上只见马的屁股,不见马头,仿佛要控诉那种为了购买而购买的表象与假象。



如果以后现代诗的视角来看,它无疑是一组最能体现后现代构造的诗篇,只不过墙壁对面是一组影视画面——一段影片,还有无数现场的闭路电视状况。《你我》缺席了“他”,这样被笼统规划成你与我的空间,二元化了所有图表,简单化了所有复杂的关系。不经意联想起奥运歌曲《你和我》来,忽然充满反讽意味。

或许这是最叛逆艺术的体现:



或许这套作品最能受到普遍大众的接受,似乎作品的意义不言而喻——五彩的恐龙,面孔变成了中国传统故事里的小鬼图像。排成一列大迁徙,犹如钟馗嫁妹时,万鬼出洞的欢腾,个个笑不拢嘴,仿佛耳闻一阵阵猥琐的尖声欢笑。龙的传人,化身这副德性。等等,画面中又缺席了什么。这次,少了女性形象。失去了大地之母,这种雀跃的迁徙,走向何方?寻觅母亲的所在?还是驶向幽冥境界,不得翻身?未来果真是恐龙的灭绝吗?



VIP房,让人错觉的休息室,当中高高悬置一个灯光闪烁的Disco Ball,一边旋转一边为四周添上斑斓的光影。天花板上的喇叭播放着幽幽虫鸣,再次强烈对比两个被纠结的空间。沙发,其主体概念中的舒适与休闲荡然无存,换来阵阵毛骨悚然的幻灯幻音。步出小盒子时,喇叭中传来人的谈话,生硬地被切割、剪贴、揉杂,霎那划破静谧,惊悚可怖。这是令人极度恐慌不安的状态的感受。

二楼、三楼的展厅更多是怀旧的纪录影片。再者是老上海的历史长廊,一些照片的见证。背着沉沉的蓝色包包,胡乱逛了将近三小时,肩膀低声哀求一点喘息空间,于是身影没入地铁隧道入口,告别这难得清静的上海市中心。第一次发现,蓝天白云下的建筑群,也有可爱的一面。



走下楼去打包晚餐,寒风扑面,冷涩侵袭。衣单裤薄,手握饭盒,唇齿抖动着打牙的快板,手脚几乎忘记了运动,霎那间联想起一首伤心情歌的首句:It's a damn cold night。这样一个damn cold night,实在令人难捱,忽然很想找到一个可以相互拥抱取暖的人来……这或许是“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所会想到的。诉苦容易使人湿了眼眶,顿时蓝色褪成了灰白。赶紧用黑色的棉衣重新包装起来,赶着下楼去指导合唱团。不谙音乐的团员们迷蒙的眼神,让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身子骤然变暖。好长一段时光,不曾认真起来。

错过黄山下山后

下山时的心情是极糟糕的,老天就是要耍小生一遭。随着一行人的上山下山,这雨也渐大渐小,午餐后,几无雨可言,天气一片晴朗!后来小生才知道原因——小生跟着一群龙的传人上山,自然深陷烟霾。

午餐后两个购物点,其中卖五步蛇周边产品的那家,还出奇招免费品酒按摩,惹得小生对那蛇油心痒痒的。后来经理现身说道,蛇油优惠还附赠品,一下子打击了小生的兴趣——三鹿奶粉事件暂时还是消费人的阴影,更何况是这种偏门产品,小生更不敢买回家连累家人,更何况大抛售,定有古怪。接着,来到黄山毛峰直销地,依老模式,大家被塞入一个小房间里,进行被推销。龙的传人发挥本性,猛地吞云吐雾,小房间顿时比黄山的雾景还要浓重,受不了的十位大学生,只好弃茶潜逃。

下山后的第一个景点名唤“翡翠谷”,是《卧虎藏龙》的拍摄地。这是隶属黄山的一处河谷,河水碧绿青翠,连绵数里。向下流淌的河速湍急,高高低低的,在河床上冲击出大大小小十几个小池子,形态各异,正如其名,是一脉液态的翡翠精华。河谷一下子成了链子,串满各式各样的翡翠坠饰,有的似琵琶,有的似澄镜,有的像蚌壳,有的像孔雀羽。





不知何故,此地也叫作“情人谷”,造了一道桥就成了鹊桥,同时立了一块碑,下书九十九个不同形体的“爱”,还说什么,第一百个就在你心中。一行人行至“爱字石”便打道回府,隽秀的风情晃眼间浏览一回,实在无趣。当然,凡旅行必然有插曲,其实,一行人未至“爱字石”之前,因为拍照的缘故,逗留在“孔雀池”一带流域甚久。




题名:守候爱的男子

好动的家伦同学首先踩着突出水面的河石,来到了池中央。一行人不甘示弱,男男女女一个接一个走了过去。小生因为太湖的经历,对湿漉漉的河石充满敬畏,不敢再度挑战,只好担任摄影师一职。大家摆出各种姿势,拍了不少照片,兴高采烈地踏上原石回返岸上。没想到,小生的恐惧与不安的预感成真了,只见她脚底打滑,向前一仰,右脚大半踩入水中,差点就敲到脑袋了。小生一呆,不知如何是好,身子够不着她。瞧大家急的,所幸一切甚好,就是她自己吓了一大跳,并无大碍,挥着手连声“没事”。小生笑着说:“我能体会你现在的感受。”



离开翡翠谷,一行人下榻酒店,然后到新安江畔的屯溪老街逛逛。一行人来到一家餐馆,经营模式与上次小生到访扬州的那家餐厅类似,只不过菜色略少一些。大家随心所欲,点了许多,一盘盘、一笼笼地上来,吃得很亢奋,有好吃的,也有糟糕的。一众男孩看见了香脆鹌鹑兴奋不已,大快朵颐起来,女生们则羞答答地,吃得甚少,仿佛所有食物都不符口味。最后吃不下的,以“终极密码”的方式解决。




可怕的吃相

屯溪老街,俨如中国其他旅游地区的老街,商铺林立,只不过这里游人不多,因而宁静下来。准备打烊的店家都懒得叫卖,灯火幽幽街道安宁而平凡。

次日的行程教人十分失望,寒冷的清晨一车人来到了龙山寺,仿佛来中国跟团旅行一定不能不参访寺庙。这类小寺庙总有无数花招以神之名欺世盗名,为的就是那几个臭钱。首先,一脸清高,什么“绝不收钱、一切免费”,然后,“很巧,最近有佛会,请到三位高僧”,接着进入禅房参见前,嘱咐“千万不要给师傅钱,回一声‘阿弥陀佛’就够了”。糊里糊涂进入禅房,师傅对每个人的评语都不甚美好,所以必须“上香转运”,香烛一根130,务必一对,所以260。多么严谨的程序,为所有旅游区的寺庙所共同遵守,比神佛还不容侵犯。想到这些人的嘴脸,就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接着来到江总书记御笔提名的“花山谜窟”。小生认为此地不宜作为旅游胜地,毕竟这个至今未知开凿目的的石窟群,没有自然之美,也没有雕工精致之美,所剩那未知之美,不提也罢。况且,可供游览之处甚少,大家亦无闲情、闲钱去游船河,真可谓一个无聊的景点。唯独大门外的小女孩还有花山湖里的黑天鹅最可爱,其他,实在一无可看。







午餐后结束征途,归途中再次经过购物点,再次深陷烟霾。一番交通堵塞后,小生与笨羊二人共度晚餐——上海之旅,小生都只能与男人接触,仿佛成了绝缘体。可能是上海把小生的磁场搅乱了吧。

这一趟旅行真的很浪费,呆在黄山上的时间,减去登山下山还有睡眠时间,剩下的真正游览时间只有4个半小时,实在是太对不起黄山了。车程大概15小时、三个巨大的购物点、一座破庙、还有一个垃圾景点,笨羊还说划算,小生却觉得,一点也不划算。忿忿不平的小生现在又要为金钱的事而苦恼,接下来,得缩紧腰带不能乱跑了。

10 November 2008

黄山错过日记

旅行讲的是运气,遇上的人、遇上的天气,都靠运气。一切还是从笨羊请小生吃晚餐开始吧。各位看官,笨羊的的确确请了小生一餐,千万不要羡慕,等他回到南大,看官们再让他请客吧。

次日,二人迟到,一上车发现人还真多,但没想到这是一个50人的大团。在松江上车的诸位,让整辆巴士顿时热闹起来,嘈杂暂且不提,气味倒是挺重,于是乎,三五只苍蝇寻味而来。小生怀疑他们是上黄山卖矿泉水又或者是去野餐的。

车子驶向安徽省,一路上不得安眠——松江帮的28人围成两“桌”打牌、嗑瓜子,吵闹、吆喝、瓜壳、果皮,一大片狼藉。小生开始产生一种错觉,原来巴士并不驶向黄山,而是直奔花果山。小生刚洗好的外套就在花果山的泥泞之中沾染了斑斑墨痕,加之窗外雨霖霖,心情蒙上一层闷雾。

小生一行一共十人,大部分是上次一起到内蒙古的旅友,还算相熟。午餐时,大家祈祷这阴雨快快散去。无奈,一抵达慈光阁,雨势更加凌厉。大家只好乘索道上玉屏风,仿佛当年的袁枚,要找“海马”代步。

下榻玉屏风酒店后,一行人趁着天色未寐,打算一窥黄山美景。雨水霏霏,浇不息诸人的兴致,争先与黄山第一名松——迎客松合影留念。面对着古松,是两端凸起的石垣,俨如半个心型,上面扣满了同心锁。许许多多爱情都给锁在了这里,像黄山赏景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







雨水聚成了雾,从山腰蒸腾而上,一片迷茫。站在供认眺望的石台上,一切均是若隐若现,只有十米以内的山石表露明晰。循着山路前进,云雾里突出三根石柱,署名“蓬莱三岛”。这是看不见云海的一天,眼前的岛,仿佛干枯了海水,赤裸裸的呈现。



缓缓通过一道陡峭的山梯,远处迷蒙的山色空冥。天都险峰面前一块蒲团石,恰好可以好好坐下玩赏不见峰顶的神秘——白雾让一切高度变得无法计量。忽而一阵风起,吹散了雾气,远景刹那间豁然开朗。小生等人赶紧步下阶梯,想要捕光捉影,怎料霎时间,风平浪静,团团云雾又再次包围笼罩视线,嘘嗟不已。



雾里的黄山,就像一幅留白过度的山水画,只留给初识的游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天色渐暗,一行人不敢多作逗留,告别未见真颜的天都峰,回到玉屏风酒店。小生甚悔为何不愿多留一刻以观晚霞,虽然这样的天气下,仅是一种奢求。



次日清晨,小生独自一人清早起身,不敢走远,夹着连夜雨还有寒风,在玉屏风前期待日出。就这样,傻傻一个人,等了20几分钟,仍不见天日。雾气终究占据了所有空间。黄山的日出日落,小生都无缘相见。

导游领着50人的大团开始进军,一路赶鸭子似的,但小生不多怨言。原因很明显,漫天灰白的黄山,谈不上令人留连。这一趟晨游,空气潮湿冰冷,兼飓风拂面,游人们很是狼狈。天色比之前一天更朦更胧,就像调得太淡的墨绘出来的国画,太浅太迷蒙。

小生第一次觉得游人拥挤十分有趣——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粉的,五彩缤纷的雨衣犹如游移的热带彩鱼,为失色了的黄山胡乱填姿,浑然一种湿漉漉的海洋世界艺术感。

一行人在离开莲花洞后分道扬镳,小生、笨羊、家伦还有意翔四人,选择了旺桃花的“一线天”,其他几位女生则取道平缓的鳌鱼洞。“一线天”是道狭窄的通天梯,石阶边还有顺流而下的高处积水,易上难下。“鳌鱼驮龟”形象逼真,尽显黄山怪石之绝。



通往光明顶的山径陡然一变,从秃石变成黄草垂垂的土坡。两边坡上松林间,尽是黄草、黄叶,偶尔还有黄菊花。抵达光明顶时,又是点点雨衣凝聚。天气依然没有奇迹可言,光明顶上一览无遗的,都是雾气,一点也没有袁枚所谓光明顶与莲花、天都二峰的三足鼎立,就连身后的气象台也几不可见。





没想到导游这么快就催人下山,小生一行人自早晨醒来,至此光明顶,仅仅两个小时!黄山,三日也游不尽的迤逦,小生一行竟只耗时两个小时。这叫做“浅尝辄止”,这叫做“蜻蜓点水”,但是,没有那种潇洒,只有数之不竭的狼狈!最后,大家选择步行下山,总算是一种自慰。



下山时的景色别是一番风情。山顶,多为秃石,只有坚韧的松树能够在夹缝间勃然生存。奇松有的挺拔、有的蜷曲,姿态迥异,是黄山的另一绝。山腰间的植被则比较丰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苍翠间、隐约间一丛丛泛黄的枫叶,是青山绿水之中的天然调色剂。将近出口时,则晃身侵满翠绿,一大片的竹林,根根粗壮高挺。高山之奇就在于,能够集各种美色于一身,俨如妙龄女子的一身打扮。山巅是她的容貌,晚霞是她的彩妆;山腰是她的衣裳,枫叶是她的配饰琳琅;山脚是她的裙摆,玉竹是她百折的步摇。此行,小生虽看不清她的脸庞,但,总有一天,小生会再次寻芳,一定要邂逅美人面纱底下的真容貌。


是谁把墨水调得这样浅?

山顶奇松

山腰黄枫

山底竹林

7.5公里的山道,大家走得气喘吁吁。一边下山,迎面一边出现扛着重重担子的挑夫的身影。下山的游客也很懂得体谅,总是让道给这些辛苦的劳动者们,不时还会给予挑夫们鼓励的话。他们步伐稳健,呼吸节奏有条不紊,担子便随着律动摇摆。疲倦了,竹竿一挑一顶,就地养息。一位挑夫还向立雯讨水呢。他们穿梭在消费世界里的消费者群里,流的是劳动的汗水,一路上闻到的却是娇生惯养的气息,以及充满埋怨的口水。旅行者觉得他们可怜,他们却觉得旅行者可笑,大概是这样吧。



黄山之行匆匆结束,总觉得非常浪费。或许是这样子的旅游形式对美景实在是大不敬,所以天降甘霖,调了一碗浓雾制的闭门羹,给愚蠢的人们当头灌下。唉,只能自慰地说是:“不见黄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又或者是:“只在此山中,雾深不知处。”

6 November 2008

新古典主义

Verse 1
《野草》的开头是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故事的结局是两个人,一个是男人,另一个也是男人

Bridge 1
为什么禁锢?
文学就是用来破除
新古典主义的歌词就这么酷儿

Chorus
你的风流
吹拂着地球
吹入了沙漠
吹醒了绿洲
吹动了溪流
吹皱了心波
吹散了烟雨
吹尽了温柔

Bridge 2
亚当夏娃
索多玛与蛾摩拉
审判在哪?
狂人写日记吧

5 November 2008

牛油小愤青

刚才读了衣老师关于黄山的文章,顿时自惭形秽。唉,小生的游记,只懂得埋怨游人太多,或者是发景区门票还有纪念品商的牢骚之类的言辞,说到描写与体验,仿佛等于零。难道小生的游记只看见了那些恼人的旅游文化现实吗?美丽的风景内化不了,更外化不出文字来。

刚才,不知道是听错了时间还是什么的,一个人呆坐在五角场广场中央等待。那张凳子位置并不好,小生四十五度俯视角度恰好是半截烟蒂还有一口痰。左右顾盼,没有其他空位了,小生只有拿起《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遮挡这两种中国式的恶心。但,恶心是在心里萌芽的,“眼不见为净”是假道理。无法专心阅读,心里尽是疙瘩。

在中国,有几件事使小生难以忍受。首先,是当街吐痰的陋习。他们很熟悉这种文化信仰,仿佛是每天必须操行的仪式。据小生观察,吐痰者倒有几种形象可言,最具代表性的非王老五莫属。如果你看过《王老五》这部老电影,你一定对他那吐痰过程赞叹不已——仰一仰头,“Kooi~”拉长音,看准目标,调整弹道射角,“呸!”凌厉的staccato。整个过程就像进行曲一样明朗,路人也能够闻声规避。王老五都是老一辈的了,年轻人里也有不少吐痰的,当然,接受过新教育的年轻人,对吐痰也有一定讲究。比如说,他们绝不随地吐痰,那是违法的。他们一定会找到合适的地点,比如说街道两旁的沟渠、花草树木之类等地。他们倾向于把痰聚集起来。还有一种呢,是羞涩型的,他们之中,女性居多数。他们总是悄无声息地在口中酝酿了一湖痰,然后轻轻地让不很浓稠的秽物从吻缝中流出来。这类型的杀伤力不强,子弹速度缓慢,不像前二者的奔腾与狂放,但毕竟动作明显,刻意的掩饰容易被人察觉。

吐痰的文化必须受到尊重,但毕竟小生没有天赋,难以入乡随俗。接着呢,就是中国人的烟雾弥漫了。小生觉得,北京与上海的空气污染这么严重,多少与人民嗜烟如命有关。说得夸张一点,中国应该是世界上唯一允许烟客在室内抽烟的国家,而且还是超级大国。中国对待人权的尺度可见一斑,胡佳活该被判入狱,你看,人民除了拥有吸烟的自由,还拥有吸二手烟的自由。烟民无所不在,就连一个大学,都不会禁止其教授在讲堂内吸烟。果然,中国人都是龙的传人,所以必须历练吞云吐雾。

第三个呢,无疑就是这里的自行车文化了。自行车的普及,对环保作出巨大贡献,而且节省空间,很符合未来文明的发展趋势。问题就出在,中国人不习惯在其自行车的煞车器上点上几滴润滑油,可见他们拥有一种从一而终的情结,绝不容许对其自行车加油添醋。不管自行车多老多旧,他们都照样骑着它,直到白发人送黑头人。所以,每天,行走在街上,除了秋天常飘起的细雨之外,就是那声声划破宁静的尖声裂帛。一辆、两辆、三辆,掠过你的臂膀尖叫,交织成最new-aged的乐曲,你完全无法领会其中奥妙。哦,最可怕的还是助动车,不不,应该是巨大的公交车。它们速度快,体型更大,发出的尖叫更可怖、更裂人心扉。你看,在中国,小生眼睛看到的是痰,鼻子嗅到的是二手烟,耳朵听到的是自行车的噪扰,剩下的喉舌、触觉两种感官就暂且不说了。

哦,那时的小生读了几章,就阖起书本,原来隔壁座空了,屁股赶紧就移师过去,接着发呆,直到电话那头的人说,“再迟半个小时怎么样”的时候,小生才决定独自觅食填饱肚子,这一段故事才得以结束。说了这么多,很大程度是为了回应秀莉小姐上一篇对小生提出的热烈期许。怎么样?够愤青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