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December 2008

再见西湖

再见西湖,亦是再见西湖。

租了一辆轿车,环着湖绕,呼吸着湖滨的湿冷,羽绒底下的身子却热了起来。在上海3号线上的小生,还以为赶不上火车了,每一站都在计算间隔的时间,原来此站到彼站,仅需3分钟,循环往复。赶上了,动车,和谐号,也是时候告别和谐号了。

午餐不很讲究,就为了填饱肚子好骑车。从火车站往西走,来到了吴山脚下的清河坊,乍看之下与上海城隍老街十分相似。步行街里,一个素描的,一个泥塑的,还有一个面塑的。色彩鲜艳的面团不禁让小生缅怀起那段搓面团的契机——文化营、面团、发霉、不睡觉……

这次,并不是来旅行的,只是来散心。爬了百级阶梯,来到保俶塔脚下。塔尖在宝石流霞朱色大字间微微隆起。褐色的几块大石头接连成脊,不少大胆的游人一股脑地攀了上去。小生为了几天后的桂林行,还是小心谨慎为是。


断桥残雪或许早成绝笔,杭州已多年不见积雪了。但,白堤的风光却那么醉人,可以说,这是人造得最好的一段路。阴郁的天,灰蒙蒙的,赤裸裸的柳条娇羞地为风轻抚着。风不断的温柔,让细细的柳枝都倾到一边,乍看却是静止的画面,柳树梢悬着无数娓娓斜线的一张水墨画。


越过白堤,搁下脚车,步行到放鹤亭去,只可惜没有仙鹤驾临,依水几只胖嘟嘟的白鹅,曲项向天歌而已。公园里还有几个现代感十足的雕塑,并不见得突兀。倒是那些旧址上的重建物,一个两个庸俗得可恶。告示牌指示着“秋瑾墓”的方向,却不见其踪,小生下意识觉得自己与秋瑾没有缘分。那日,在绍兴,也迷失了方向,错过了秋瑾故居。



牌坊大书“西冷印社”,原来是清末民初金石考古的专业社团。孤山背影下的庭院幽静,一股沉重的江南气息。不起眼的一座小舍,铁闸竟锁着国家一级文物,汉代出土的石雕,成了西湖最不起眼的珍宝。离开印社,恰要渡过西冷桥,一张汉白玉雕像的面庞是那么的熟习,却不是秋瑾塑像?终于,来到了古人入土的地方。


坐在湖畔的石椅上,近观小瀛洲,远眺群山,阴天的朦胧,容易使人陷入西湖的凄美浪漫之中,不能自拔。小生就喜欢雾霭沉沉的西湖,因为天与湖,一下子那么的接近,不知是谁吻了谁。


绕出湖滨,小生先到了浙大玉泉校区参观,并不觉得很漂亮,骑马看花转了一圈,就赶到黄龙洞去了。如果当年南大中文系不录取小生,小生大概会让董总把报名表格送到浙大来吧。或许,小生早已在湖畔迷失了自己吧。

真不晓得该不该写下这一段,毕竟,这是关于散步的文章,何必惹来几许愤慨?黄龙吐翠,却原来是一个黄漆的水龙头,忘了拧开关,猛呕水的一个破潭子。西湖新十景还有待改进。15块的门票,换来15分钟的游览,恰也觉得多余。唯一教人安慰的是听到了一折越剧的现场唱段,总还是要音乐来安抚人心。


还了脚车,赎回押金,一个人走在柳浪的岸上,虽然半眠的天色下,寻不着一句莺啼,但湖水蒸起的风打在脸上,却是说不出的沁凉畅快。四下无人,一个人沉浸在风中,在湖滨,不是寂寞,而是安详。西湖天地仿佛另一个上海新天地,高档的餐厅林立,欧式建筑刻意回避东方气息,现代感底下,或许是更真实的再现。西湖,不需要被东方化。


其实,西湖有什么特别,风光果真如此明媚?太湖不知几倍于她,颐和园昆明湖也不知几倍于她,但,她却永远是那位脱颖而出拥着桂冠的女皇。西湖就像一面镜子,三面的山是掌心延伸出去的指尖,西湖大道是手臂的动脉,一直到杭州的心脏。湖面的波动,不就是杭州城千百年来不间歇的脉动吗?西湖是镜子,因为她倒影着来自天堂的美。西湖是诗,因为她循环着文化的露水。西湖回归到心里,不是图集、照片,是滋润与舒畅。

再见了,西湖。动车再次准时催动。回到上海,列车上,无意间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个纸袋上。原来是上海呼唤着小生的归来。

26 December 2008

黄浦江滨的圣诞夜

宽敞的客厅隔着的落地窗,露出一个阳台。31楼的景致,把一截黄浦江截在眼底。每天都这样子俯视上海的母亲河,到底有些奢侈。小生站在沁凉的大理石地板的格子上,犯傻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所站的这一坪地值多少钱”。偌大的公寓,漂亮的女主人一个人住着,倒不禁要联想起白流苏呆在香港的时刻,每天都要把电灯点燃,用光填补那个空间。倒也还只是想像。

刚进门,小生几个随着Joyce到客房去逗狗狗——一对龙凤胎,像沾满巧克力粉的两块精致的巧克力,很符合圣诞气息。小生略略感到不安,毕竟不认识屋子的主人,就这样加入party,怎么也相当冒失。



火鸡到了,派对也开始了,桌子上摆了几瓶红酒、啤酒,一只白酒、一只甜酒,这是一个需要酒精点缀的圣诞夜。小生点播了一首Boyz II Men的《Merry Christmas Darling》颇受好评,几首圣诞歌的背景下,吃起火鸡感觉真的不赖。加之窗外1、2度的气温,加之暖气机微弱的轰轰声,虽然没有白皑皑的雪花,却还是令人满意的。



第一项游戏是男女对抗赛,模仿超级星期天的猜明星项目,对对娱乐界一无所知的小生来说是一大挑战。接着是“山手线列车”的接龙游戏,一阵拍子凌乱下,几乎没有一次让列车周游一圈的,笑料不断。当然,输家都要罚上一杯。酒量不好的,喝上几口便满面红光,文森还红到眼白里去了。韵敏更夸张地合眼就睡。



等迟到的几个抵达了,礼物交换仪式也开始了。小生抽中家铭送的一套从东京搭飞机来的环保餐具。Elaine则获得小生精心挑选的粉蓝色熊熊眼罩。“浓睡不消残酒”的韵敏凭一股酒劲,把礼物当礼物纸给拆了,弄得Joyce差点抓狂。维彪获得大奖,一个USB键盘吸尘器。还有精致的小本子、文森的东京小玩具、飘雪的球……



大合照之后,大家也略略帮着收拾场地,该回去的都回去了。小生酒喝多了,神智虽然沉稳,身子却有点轻飘,就是脸上不曾染红。没想到,在上海度过了两个充实的、充满人气的平安夜与圣诞夜。更没想到,在上海能和一大票新加坡朋友玩得这样开心。在新加坡,总是把自己与新加坡人分割成本地人与外国人,出了趟远门,新马又一家亲了。



回到一个人的房间,趁着零星醉意,上网找人聊天,不想让良好的情绪遁入空眠。在混沌的气氛下坚持了好一阵子,对话的人也说小生醉了。

不醉,不醉,只是有些开心罢了。

25 December 2008

暴走圣诞节

本来想抱走圣诞节的,不想,却暴走了圣诞节。

平静的平安夜并没有什么特别,小生一个人在房间里播放着Rockapella的圣诞曲子,也反复听着、唱着King's Singers的《There is a Flower》。发现,传统曲子流传下来,为的是那份优雅与旋律的痴迷。

平安夜的中午考了第一科,圣诞节的清晨继续着考试的魔咒,但由于开卷的关系,小生并不想多去翻书。平安夜,本来打算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自己倒数计时,没想到,晚上9点30分,维彪捎来一句话,就决定到新天地一趟,感受感受上海的圣诞气氛。MSN上也难得有人愿意和小生聊天,一个小时的等待很快结束。说了再见,就下楼和维彪几个一起打的前去。

晚上11点的新天地依然热闹非凡,涌满了东方人与西方人,也少不了小生这一伙南方人。每一家酒吧、咖啡厅都熙熙攘攘,果然圣诞节是适合消费的。人群中奇装异服的也不少,最普遍的特出就是戴上动物造型的毛茸茸的冬帽,最怪异的当属Manga Cosplay的一伙年轻人,倒像是扮演《D-Grey Man》的模样。所谓Cosplay就是扮得不像,而且丑,单纯的一种哗众取宠,没有任何特殊意义,难怪路过的老外要牢骚一句,说:“They thought this is Halloween? So Weird!”文琪与Joyce的韩国室友的无遮拦短裙装也招来了不少目光。为了美,当真豁了出去。

获悉新天地没有倒数活动后,饿昏的一行人,沿着淮海路,来到无限度的麦当劳吃夜宵。这家麦当劳灯光幽暗,仿佛刻意而为之,企图酝酿一丝圣诞气息,无奈麦叔叔竹竿身形实在无法与圆滚滚的克劳斯相比。半夜执勤人员不足,等待的队伍长长的,倒数在排队中被遗忘,这就是后现代人生,排队的人生。“圣诞快乐!”大家这才忽然醒觉,小生也赶紧发了简讯给留学生合唱团的各位,想临摹来上海前的小生的习俗——真的好久没有mass sms了。



麦当劳里,大家两排对坐,俨如吧台,边吃边聊。无意间,总觉得“圣诞节干嘛要在麦当劳过啊?”的别扭,于是又建议大家到处游走,促成了一次大暴走。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风中,才明白俗话说的好,那叫“吃风”。每个十字路口稍一停顿,左顾右看的,盯着交通灯的指示,继续漫游。



一次漂流记,旅途不少奇遇。奇遇一——过节老鼠人人怜惜。也不记得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小小的它。灰色的小老鼠,大概是阴沟里肮脏的家伙吧,但,娇小的它颠簸颠簸的步伐,实在令人无法产生责备。还是别把父辈的过错压到小辈的头上,罪是不允许连坐的。十一双眼凝视着小老鼠的一颦一笑,一起跟踪到了塞满德士的路口。小老鼠还是义无返顾跛着腿前进,淹没在车海中。家铭一句“真的死了”,就见它卧尸在圆圆的地下沟渠盖的边沿。小生只想起了《忍者神龟》里的老鼠师傅,大概,它是想到地底下去找大师学艺去的,没想到却不小心去得太深、太深了。

奇遇二——不打烊的云南南路。凌晨一点许,云南路上的海鲜酒家却见打烊,灯火通明,各楼外设满站岗的皮条客,遇见一伙青年路过,无不恶心献媚,图招一场生意。但说到恶心处,老实的哨兵还是自己忍不住要笑了,什么“美艳动人”云云,接着一阵尴尬的笑意,难怪憨厚得招不了客。小生看哪,各家不介绍自家的拿手好菜,反来奉承路人,一定是火候不到家,食物不怎么样的缘故吧。

奇遇三——醉酒女郎。经过一家酒吧,门外一男子扶着一醉醺醺的女子上德士,好个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是女孩子酒量不好呢,还是男孩子不爱饮酒?怎么往往男子都是清醒的那个,却又做出不清醒的事情来呢?有趣有趣,一个“醉”字。冯梦龙说了“酒是情媒”,但小生还是对酒谨慎一点的为妙。

凌晨2点左右,一行人在青年旅社门前结束暴走之旅。几个还得考试的,赶紧回去休息,当然也包括小生。的确,这是一次截然不同的倒数之夜。当年被困Orchard Road的情节还历历在目,而这次遄行在无人的巷陌,在零度的氛围中,实在是不一样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