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August 2007

新山风情

自到新加坡读书以来,往返新山成为极其频繁的事。但,每个归途都是一次领略新山风情的绝好时机,一切就从步出宿舍门口开始。

新柔长堤截着海面,联系着岛与半岛,却分隔了海峡的水,就像新加坡与新山的关系一样,似断又连。你总会纳闷,这道桥凭什么每天都是这样的阻塞,熙来攘往的车辆每天都上演“罗里如死水车如龙”的壮观景象。

当你等不下去决定步行过桥的时候,你会庆幸你走得比被堵着的法拉利还快,但,你也会发现,这十五分钟徒步中所吸入的废气,足以让你的肺黑得比躲在汽车里吸烟还快。

桥的两旁,各有一道大水管,这便是两国自来水交易、交流的管道。新山的水就这样流进新加坡,就好像新山的人涌进新加坡读书就业一样,有进无出。

顺利通过关卡后,穿过一个小小的地下道,便是新山最繁华的城市心脏了。一下隧道,不禁令人感动——三五个亲切的群众代表站在隧道中央排成一列,恭恭敬敬地欢迎来访的归客。当然,这小费是不可少的,看着他们工作辛苦,不少人都起了恻隐之心,但,如果他们口里不叼着Malboro的名牌香烟,那么我确实会起那种恻隐之心。其实,我每次看到他们都会有一种冲动,不是施舍的冲动,而是很想向他们换点搭巴士用的零钱的冲动。

市中心,最著名的无疑就是“阿福街”,还有City Square了。环着阿福街,是新山政府重点发展的“走路街”。这走路街,顾名思义是让人走路的。为了营造走路时鸟语花香的热带雨林风情,这里种有花、有草、有树,甚至还有喷水池。不过,那些花啊、草啊、树啊,都跟在烈日曝晒下的行人一样,垂头丧气的,没什么生气,更别说是盎然的绿意了。那喷水池则更像城市里流行的阳萎一样,喷不出水来。

阿福街的人潮汹涌,真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来统计。在这里你最能听到的就是“老板,要买戏吗?”这类的话,而且,不管什么种族的推销员,都口操华语来说这句话。虽然我不买,但我仍然很敬佩他们的职业精神,尤其像我这种读了十几年马来文却不会说马来语的人来说,他们是值得尊敬与学习的。

这条街由一整排的店屋组成,除了卖翻版碟的,林立的就是发廊。每隔个三五间,便会有一奇景——总会有个女人,挥动着扇子,努力地扇去厚厚的妆所逼出的汗,散发一身的“骚”味,愣坐在凳子上,堵着楼梯口,俨然一座石像,供行人观赏。如果你想来观赏观赏,那你就得碰碰运气,因为不是每次都有精美的石像可以欣赏。以我为例,我便是那极其不幸的家伙。从来没在那看见美女就罢了,最可悲的是,每次看到的都是有年纪、有分量的,有时不得不沮丧地想,是不是可以告她们有意破坏市容。

在我们国家,翻版和嫖娼一样都是犯法的,甚至连播新年歌也要申请版权。但,这里却处处融融恰恰,一派警民合作的景象,不愧有贞观遗风啊!

值得一提,阿福街对面的走路街以前是条大水沟。水沟很深,川流不息的水,每分每秒都运载着数以万计的垃圾向无辜的海送去。市政府觉得这是影响市容且破坏环境的,所以想出了这天衣无缝的解决方案——用走路街当水沟盖,把看得到的污染细心地遮起来,有一种眼不见为净的儒家风度。

欣赏了这一路风情,心情自然愉悦,只是在这炎热的赤道国家,露天游玩是挺折腾的,故City Square成为男男女女的避暑山庄,每天都挤满了人。如果你星期六到这里,在踏进大门的霎那,你会发觉新山是个高度西化的城市。年轻的马来男女,都画着暗黑色眼线,竖起高高炫染的头发,穿着一身的皮衣革靴,围着City Square形成“哈庞克”的黑旋风,成为最显眼的一群。赫然发现,他们都不怕热,因为他们都不进到City Square里避暑 。所以说,他们可都是毅志坚强的孩子啊,在旭日下,展示着年轻人独有的魅力,展示新山是跟着复古,这个最新潮流走的,因为庞克流行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新山是个很公平的地方,你要得到什么就得有所付出,甚至你想捐出一些东西,你也得付出。就像上厕所,虽然你的屎尿滋润了那马桶,并让它的管不至于因干燥而破裂,但你必须付出二十仙,确保你进去时一定有所贡献。

City Square取代了以前的邮政局,成为新山公共交通的枢纽。在这里你不必害怕等不到巴士,因为司机们都很贴心地在车站等你。往往,一辆刚到的巴士,都会停上超过二十分钟,让所有步伐缓慢的都有搭到巴士的机会。但这种贴心却往往忽略了下一站的搭客,善意的顾此失彼。因为这样而排成长龙的巴士,也间接造成了交通的拥挤,使新山看起来更加繁荣昌盛,因为塞车是繁荣的一种再现。

如果你沿着内环公路游览,你会看到一项新山人创造的世界纪录、全国人民的骄傲。水上浮城、好世界、金马皇城等,都是耗资千万、外观宏伟的商业大楼。它们不是未完工就流产,就是开张后迅速倒闭,成为巨型的现代历史遗迹,苍凉、孤独地聆听高速公路汽车飞驰的噪音,形成新山独有的人造风景。

有趣的是,在新山还可以看到一种“愚公移山”的刻苦精神。这无疑就表现在大道的修建上面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动工时我正好初中三年级,到如今我已经大学一年级快放假了,它还在慢慢地独自奋斗。这叫“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耕田牛”,真的就好像二十一世纪了,还在用牛耕田一样,古朴却不实际。可是,这份精神,不是谁人都能拥有、亦非普通人可以承受。

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所以新山的斑马线不多。虽然矗立着许多位置不很恰当的天桥仍在服务,但,柄持着“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的崇高理念,人们都放弃了浪费时间的天桥而选择与时间赛跑,为生命争取时间。

新山的主要公路都很长,交通灯数量又相对的少,故,驾车时可以尽情的徜徉。我家的车都是国产的,用“麻坡的华语”说,这是表现大众爱国的心意,所以我们对国家的热情在各大公路就可以得到证明。

国产车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遏阻车祸的发生。如果你在路上看见车祸,毁坏不堪的永远是国产车,这样的惨况就起到了阻吓的效果。另外,当你得意忘形且驾得很快的时候,车子会颤抖着身子,并把收音机的声音全部盖过,压迫你的耳膜,提醒着你,别开快车。买国产车也同时可以激发大家的想象。由于价钱便宜,原装机件素质不高,因此改起来,一点也不手软、心痛。什么飞机尾、幽蓝色车底灯、白色车头灯、汽车纹身……都是充满创意和个性风格的表现。

在这里驾车还非常考验脑力。交通部想验证大家的驾照都是正正当当考来的,所以让地方政府在交通灯旁安置着“BENGKOK KIRI JIKA TIADA KENDERAAN(红灯左转)”的告示牌子。如果红灯时没有车,你左转,同时又碰到交警的话,那就得抄罚单了。其实,那耸立着的牌,是要考验我们到底有没有熟读交通规则。因为交通部并没有红灯左转的条例,所以这时候聪明守法的人民,必须用睿智的眼神来判断是非对错,这也是我们国家用心良苦的训练方法,引领世界的新颖教育意义。

一路平安,就到了家门口。我家就位于新山市区的郊外,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如果把一些不良因素抽除,真可谓人间天堂。

新山,是个讲人权的地方,警方很少侵犯或介入你的生活,所以自卫、自保便成为新山人重要的人权象征。近几年流行于新山的一个词儿,叫“攫夺”,这又是新山另一特色。如果你住在新山,家里不曾进贼、钱包没被扒、手机没被攫夺,那你就不算是个道地的新山人。这些都是我们共同文化记忆,你没有,便是外人。哦不,如果你是那个进人家家的贼、扒钱包的小偷、攫夺手机的抢匪,那么恭喜你,你也是创造我们共同文化的,新山人。

你听:哭声、尖叫声、呻吟声、车笛声、呐喊声、叫卖声、喧闹声、欢呼声、鼓声、琴声、管声、歌声、乐声、掌声。

白天炎热异常,落日后才有一丝丝凉意渗出,所见所闻,感觉也异。开车载你去列席我们新山室内合唱团的团课吧。那刚搬迁的柔佛艺术学院,就藏身在那灯火阑珊的夜店之中。打着黄色的招牌,略略逊色于邻家霓虹的闪烁,但却朴素得显眼。室内一格格的设计却隔不开合唱团练习时的和声,狭小的空间更让二十人的声音比肩接踵、回荡不已。虽然不是世界级的声音,但,却以足够净化午间恼人的吵噪、清凉空气间稠稠的炎热。

走出柔艺,沿着海岸线游走,海水的微吟在月光下,安静了整个城市。就在一座废弃的发电厂身旁、一片荒凉的身边,耸立着我的母校,倚山面海的,日夜呼吸着潮汐的涨落。九十几年来,被海风微微吹皱了额头,被骤雨涂上斑斑的霜痕。

如果现在是十二月的周末,这里定然热闹不已。学生团体的成果展览就在这时耀眼夺目——合唱团甜美、饱满、真诚的和声、弦乐团西式的典雅、华乐团欢腾的雀跃、管乐团磅礴的气势、节令鼓振奋的节奏、舞蹈团柔美的体态、戏剧研究会精湛的演绎……

虽然,新山是片文化沙漠,但绿洲上的葱翠仍然生机勃勃。哪天取经人路过,这里也将是厄补空虚的心灵驿站。

连日的不稳定气候让我记起这里没有四季,但却有雨季。如果下起没日没夜的倾盆大雨,那排水不良之处定是积水成患,甚至洪水成灾。犹记得当时邻近几个县市都拉响警报,惨遭没顶之灾,呼爹喊娘的,直呼救命。我想说的是,情满人间。自愿救灾团体、个人,不分你我、奋不顾身,都到前线去帮助灾黎了。谁说新山没有人情?人情都融在洪水里了,积了许久才慢慢消退。

你我游赏了一天,也该钻进被窝,呼呼大睡去了。睡在这仍然醒着的新山粗糙却温暖的怀里。一天才要过去。

6 comments:

cmeng88 said...

看了一半,
真的看不下去了
因为太困
而且太长
但应该是一篇好文章
继续加油吧~

yitjun said...

这篇文章真的很长....但是你却能把新山描述到这样,你果然很厉害!!~~
加油咯~~

Anonymous said...

身为道地的新山人,在为这篇文章激动不已的同时,对于新山的“亲切感”彻底地被这位作者给寻唤出来了!!

新山人,为了我们共有的文化记忆,高声欢呼吧!

Pianist said...

忘了留名,楼上留言的就是 Pianist ,这个 Blog 的忠实读者:)

新山人万岁!

piggytyx said...

JB 万岁
哈哈~~
虽然有点偏激,但还不会太刺耳吧~~
哈哈

@--Dou said...

我也来了!!
新山真是个好地方……
新山人,相信看了这篇文章
不点头也难~~
加油,为新山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