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February 2008

母校的孔子像

母校的孔子像,是一座白色石膏像,阳光底下散发耀眼的光芒,你看不清楚孔夫子的脸庞。雨天,仿佛盖了一层面罩,唯有阴郁的表情,一片苍茫。

孔夫子就站在那,日以继夜地,拱着双手,一丝不苟的模样。母校似乎很怜惜他,在塑像旁,分别布置了两个小小的花园。仿佛模仿着“小桥流水人家”的诗句。池塘是一片深绿色的藻水,悠游着十数尾鲤鱼,喂鱼的学生常常溜达于小桥上,偶尔发生一些“鱼快不快乐”的事情。夫子右手边的花园修葺了木框,让一些攀藤植物绵延。久经露水侵浸出斑驳的苔藓,古色古香。学校表演团体大多以此为宣传照的理想布景,冷落了那塑像。也只有初访之客会发现他具代表的象征意涵,同他留影合照。但,每当夕阳西下,他总是孤独地矗立在那。

夫子的背影威武高大,不愧是伟人的雕像。夫子背影拉长的指标恰好指向母校的大礼堂。大礼堂是一切繁荣业绩的见证,除了庆典,更是各大表演团体的不二演出场所,为艺术耽溺的空间。礼堂也与行政楼结合,就像被死神严守的天堂。行政机关每天运作,就在孔老夫子塑像的背影中运行着。这里,拥有全校最干净的,教职员专用厕所。

夫子的端庄就在于双手拱起的角度。趋近九十度吧,也许那暗示着夫子的执着与坚持。如果你仔细看,夫子那双缺失瞳孔白色的眼睛,微微仰望着对面的大海与蓝天,从前,是这样的。对岸是岛国,也是我如今求学的地方。从夫子可以望到的方向,是岛国不知何年建造的一栋垃圾焚化厂。焚化炉前,神圣地插了三炷香,烟雾缭绕。不知是夫子拱手礼拜着岛国,还是岛国为夫子上香。

为了解决这尴尬的疑难,母校通过各种努力,筹到了一大笔资金,兴建了两栋活动大楼,比邻擦肩。活动楼之间以一道小桥连接,“1”字形的裂缝恰好挡住了岛国无意的骚扰,夫子从此看不见天涯,一句话也不讲。

孔子像历史悠久,且白色最容易被弄脏,尤其是岁月,总爱以戏谑的手法开夫子玩笑。潮湿的海风吹,唏哩哩的雨打,有一回,大家都看到了青苔蓬勃地生长,且就只长在头巾上。夫子戴绿帽了!上天开给他的一个伦理大玩笑。也不然,夫子当过“至圣先师”也当过“孔老二”,他是“圣人”,也是“封建余孽”,就差这一绿帽子了。上天眷顾,帽子都戴齐全了,你看他嘴角也不扬,兀自静静的罚站。

学校总有调皮的学生,怎么说也还都是母校调教出来的。那一天来到学校,白色的夫子给上了彩,有红有绿,艳丽极了。可夫子仍然那么寂静,那么冷俊。后来,母校当然得为夫子洗尘,还重新粉刷了一次,白得更刺眼了。也许夫子像太刺眼了,我才注意到那大理石的托蒂,上面刻着“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四方形的大理石另外三面刻满了华巫印三种语文的夫子生平简介。细读后抬头仰望那烈炎下背光的夫子,才惊觉那些真实的生平实绩都被踩在了石像脚下!

琢磨着“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着一句话,我赫然发现,原来孔子的伟大,在于证明了老庄的一个重要思想——那就是“言不尽意”啊!难怪他如今在母校那么,那么不言不语。

1 comment:

uncle said...

还有些鬼故事,增添几许神秘色彩。